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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九点,我照常去了学院。
昨晚,我被移出了课题组群,没人通知我。
我在群里发过一百多次实验进度,最后一条,还是我替陈曦改的表征方案。
两个正在说笑的师妹看见我,同时收了声。
得知孙立信在开组会,我径直走到小会议室,推门进去。
陈曦也在,坐在他右手边那把椅子上。
以前那是我的位置。
孙立信抬眼看了我一下,继续讲。
过了很久,孙立信看向我。
“通知一件事。安宁毕业在即,国自然的后续不能断档。从今天起,柔性封装方向由陈曦接手,原始记录下周一之前完成移交。”
“安宁,你手头的事,从今天起放一放,专心弄你的答辩。”
其他人都低头装忙,不敢看我。
四年前,孙立信的课题组刚成立,还没有像样的仪器。
我抱着样品,天天泡在他的实验室里。
这个柔性封装方向,更是从开题到中试,每一步都是我做的。
现在,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让陈曦接手。
我说:
“这个方向,每一个数据我都叫得出来历。”
“所以才要你交接清楚。”他面不改色,“下周一,我要在档案室看到你的原始记录。”
“行。”我气笑了,“记录在我住处,我整理好。”
他合上文件夹,散会。
我回工位时,桌上放了一张照片——孙立信穿西装,陈曦穿白裙,笑得得体。
陈曦发糖发到我这儿,她双手把糖盒递过来,声音又轻又软。
“安宁,吃糖。”
糖盒红底烫金,印着“立信&曦曦,050”。
她转了个角度,无名指上的钻石婚戒对着我。
“立信说你这位置朝阳。我眼睛畏光,他就让我先坐这里。”
我把那盒糖推回去。
“糖拿走。桌子也腾出来。”
她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安宁,我知道你恨我,我认。可立信是无辜的,你要撒气,冲我来……”
就在这时,孙立信大步出来,将她挡在身后。
“余安宁,这里是实验室,由不得你撒泼。”
除夕夜,我在实验室替他守那台不能断温的炉子;他评副教授前夜缺课,是我哑着嗓子替他连着上完三节课。
他需要我时,什么权限都能给我;
他不需要我了,我不要陈曦的喜糖,他都觉得我在撒泼。
可笑至极。
“从今天起,你不用来组里了。”孙立信盯着我,一字一顿,“周五上午,学院开核实会。你的这些事,到时候一次性说清楚。”
我讽刺地笑了笑。
“挺好的。你连日子都替我挑好了。”
他皱眉:
“别把自己逼到没路走。”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下午,我回出租屋收拾东西,看见三个纸箱靠着玄关码着。
厨房飘着一股汤味,挂钩上多了一条粉条纹的围裙。
陈曦来做过饭了。
墙上我和孙立信的合照已经不知去向。
孙立信坐在客厅里,头也没抬。
“你的东西,记得拿走。”
“你先搬回学校住,等风头过去再说。”
他敢这样逼我,是他笃定:我离不开他。
毕竟,我的学位在他手里,名声在他嘴里,我妈站在他那边。
可他算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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