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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声响起，很刺耳。
我还没来得及开门，他们就开始砸。
陈亮的声音传进来：
“林星城，开门。躲着算什么本事？”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还没看清外面有谁，他们就一窝蜂挤进来。
我家小，客厅一下塞满了。
陈亮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
“想清楚了？”
我说：
“没什么好想的。”
赵强抓起我桌上的材料。
那一沓是六十户的审批单。
他翻了翻，甩在茶几上。
“就这几张破纸，跑两趟就值三千？我上我也行。”
茶几上的杯子被带倒，水洒了一地。
我弯腰去扶，赵强一伸手，将我推到一边。
“装什么心疼？这破杯子值几个钱？”
张婶在屋里转了一圈，拉开我电视柜的抽屉就翻。
我过去按住，她嗓子一扯：
“看看怎么了？做了亏心事怕人看？”
她又拿起我的茶杯看了眼，重重放下。
“小林，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难怪舍不得这三千。”
我压着火气。
“这钱是施工队免的，跟你们没关系。想要，你们找施工队要去。”
陈亮笑了。
“行，那就谈第二件事，对接权交出来。”
“批文原件和六十户的材料，也一并交出来。”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纸，拍在茶几上。
《供暖改造对接人更换申请》。
下面空着签字栏。
我说：
“你们知道换对接人意味着什么吗？”
“补贴是按原申请批的，方案、名单、对接人，全在热力公司备过案。临时换人，要重新审。”
陈亮嗤了一声。
“又来了，天天吓唬人，没你这楼还通不上暖气了？”
赵强在旁边帮腔：
“热力公司又不是你家开的，换个对接人就要重新审？你骗鬼呢！”
我说：
“信不信由你们。今年全区就这点名额，排队的楼有的是，这个节骨眼上换人，出了岔子——”
张婶直接打断我：
“能出什么岔子？你就是舍不得那三千块！占着全楼的便宜，给自己家先通气，你安的什么心？”
屋里七嘴八舌。
“黑心。”
“白眼狼。”
“一栋楼住了这么多年，真没看出他是这种人！”
孙大爷站在门口想说什么，被赵强一嗓子压了回去：
“孙叔您可别又替他说话，他给您灌了什么**汤？”
陈亮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最后问你一遍，钱，补不补？字，签不签？”
我看着满屋子的人。
三楼孩子发烧那晚，是我开车送的医院。
五楼张婶家下水道堵了，是我挽着袖子捅的。
申请补贴那两周，他们见了我都笑，说全楼就指望你了。
现在他们站在我家里，让我把三千块吐出来。
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字，我签。钱，一分没有。那是施工队免我的，不是你们的。”
陈亮脸色沉下去。
赵强一把抓起签字笔塞到我手里。
“签！”
我签了。
陈亮把纸抽走，举起来给所有人看。
“看见没有？从今天起，这栋楼的暖气改造，我说了算，一户再省五十，我说到做到！”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张婶鼓掌。
“还是陈亮会办事！不像有些人，心都是黑的！”
他们拥着陈亮往外走，夸他的声音充满整个楼道。
门关上前，我听见陈亮压低声音对赵强说：
“明天我先给施工队打个电话，有些事，得先跟他们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