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承安的手指停在“**切除术”几个字上,门卡从另一只手里滑了下去。
他抓住纸页,抬头望向医生。
“写错了吧,她住进来做的是肌瘤手术!”
医生将被他攥皱的记录抽出来,放回文件夹。
“术中发生了预案里提到的情况,我们以保全患者生命为先,具体过程已经向患者解释清楚。”
陆承安转过脸,嘴唇发白。
“知禾,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扶着床栏坐下,把手机里的通话记录递到他面前。
“手术后,我给你打过电话,你让我别添乱。”
他盯着那条记录,手掌在裤子上擦了一下。
“当时楼上吵,我没听清,你应该再打一次。”
我收回手机。
“然后再听一遍,陶曼伤口疼,让我别打扰?”
他蹲到我面前,伸手要碰我的腹部,被我挡住。
医生合上文件夹,交给吴姨。
“她现在需要休养,出院不代表恢复,可以按指导适度活动,不能劳累。”
陆承安扶住轮椅把手。
“我来照顾,我是她丈夫,我现在有时间!”
吴姨没有松手,等我点头才把轮椅移到床边。
我借着她的手坐好。
“车在楼下,走吧。”
陆承安拦在轮椅前,眼睛红了。
“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以为就是把肌瘤拿掉,你平时做事都有安排,我以为你能处理好。”
我把包放在膝盖上。
“我处理好了,手术签字、术后陪护、出院接送,都不用你操心。”
他张着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那我呢?”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去忙自己的事。”
妈妈赶到电梯口时,手里还捏着一张缴费单。
她伸手按住轮椅扶手,先责怪陆承安。
“你怎么让她坐着出来,出院了还折腾什么?”
陆承安把那页记录递过去,纸在他手里发抖。
“妈,你看她做了什么手术。”
妈妈低头扫了一眼,缴费单掉在我腿上。
她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得我疼。
“怎么把**切了,医生怎么没找我们商量?”
我抽出手,把缴费单还给她。
“医生和我商量过,我同意的。”
她弯下腰,想掀我的外套。
“你才多大,往后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我按住衣摆。
“往后好好活着,先把身体养好。”
她的眼泪砸下来,转身就要回病区。
“我去问问,怎么能这样做,承安都没签字!”
陆承**住她,喉咙像被堵住。
“她在术前讲过,是我们没听。”
妈妈停住,抹了一把脸。
“那你该拉住我啊,我就以为是医生吓唬人,你还睡得那么安稳。”
吴姨把我的衣角整理好,抬起了头。
“那天她刚熬过疼,睡下没多久,我让您坐会儿,您拿了票据就走了。”
妈妈握着缴费单,纸边划破了指腹。
“你怎么不告诉我她做了什么手术?”
吴姨拉好轮椅上的安全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