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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姐姐想说什么,被陆承安打断了。
“晚曦,听话。”
“你支教的地方我看了,条件特别差,洗澡都要去河边……你从小没吃过这种苦,听话。”
看着陆承安情深意切的模样,我心神一滞。
所以,我就该受这样的苦吗?
我想质问什么,但是上辈子实在是太痛了。
我已经提不起力气了。
只要能远离这个家,就值了。
最后,是爸爸一锤定音。
“好了,就薇薇去!”
“但是,”他扭头看向我,“薇薇,你要以你姐姐的名义去。”
“毕竟支教活动可以加学分,对你姐姐以后的前途有帮助。”
我点点头,无声地答应了。
“对对对,薇薇从小就皮实,去支教肯定没问题。”
我手抖了一下,妈妈每次夸姐姐的时候,总是变着花样,像是有几千句不重样的话。
可每次轮到我的时候,她想了半天,只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这孩子,从小就皮实。”
确实。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的时候,妈妈赶着去看姐姐的钢琴比赛,和我说:“你皮实,扛一扛就过去了。”
确诊癌症那天,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年。
妈妈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撂下了一句话。
“你从小就皮实,别听医生危言耸听。”
陆承安来回看了看,最后大发慈悲地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薇薇懂事了,知道心疼姐姐了。”
我注意到,姐姐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很快又隐了下去。
有什么念头在我心中闪过,转瞬即逝。
饭后,爸妈开始给我收拾行李。
妈妈坐在床边,先是拿出一个8寸的行李箱,看了看又换成了0寸的。
“晚曦以后出去旅游还要带这个大的行李箱,薇薇你拿这个小的就行。”
她翻了翻我的衣柜,掏出两件衣服放进箱子里。
“衣服少带两件,那边穿不着。”
嗯。
我微不可闻地回应了一声,望着虚空发呆。
上辈子,也是这样。
甚至姐姐死了,爸妈心里还是念着她。
路过商场看到新上的衣服,一买就是一大堆。
回到家,我以为是给我买的。
还没来得及开心,就看到爸妈把所有衣服都烧了。
“晚曦,你在下面没有新衣服穿了,就给我们托梦。”
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件事。
姐姐虽然死了,但一直活在我们这个家里。
“薇薇,薇薇?”
妈妈晃了晃手,将板蓝根放到行李箱里。
“那边天气冷,你带上一包,预防感冒。”
我长吁了一口气,看了看包装上的生产日期。
已经过期一年了。
就像爸爸妈妈对我的爱,永远都是捡姐姐不要的。
不对。
他们从来就没爱过我,只不过是把我当成姐姐的替代品罢了。
想通了这件事,我突然豁然开朗起来。
看,其实承认自己不被爱,真的没有那么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