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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半边身体泡在海水里。
驾驶舱已经倾斜。
我用绳子把自己绑在座椅上,摸到了防水手机。
信号只剩一格。
我拨给海事救援中心。
接线员让我保持清醒,又问紧急***是谁。
“陈屿。”
“他在附近的避风港。”
电话转接出去。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被挂断。
第三遍,林晚接了。
**里有音乐声。
“许棠,你还没回来?”
接线员抢先开口。
“陈先生在吗?”
“许女士的船正在进水,我们需要他提供失联船只的位置和航线。”
林晚停顿了一下。
“你们也被她骗了?”
“什么?”
“这是情侣之间的测试。”
她笑起来。
“她输不起,找你们配合演戏呢。”
我听见陈屿在旁边问是谁。
林晚把手机递给他。
接线员重复了一遍情况。
陈屿没有问我伤得重不重。
他先问:“她是不是让你们联系我的?”
“先生,许女士有失温症状,船体随时可能倾覆。”
陈屿冷笑。
“五分钟前,她说话还好好的。”
“现在就失温了?”
我张了张嘴。
嘴唇已经僵得发不出声音。
接线员把手机放到我耳边。
“许女士,你和他说。”
“陈屿。”
我的声音很轻。
那边突然安静下来。
“船要沉了。”
“我可能回不去了。”
他呼吸一滞。
林晚却在旁边说:“你听,她还在威胁你。”
“今天你要是去接她,以后她每次生气都会拿命逼你。”
陈屿沉默片刻。
“许棠,婚礼还有两天。”
“你现在回来,我当这件事没发生。”
“你要是继续闹,婚礼就取消。”
过去七年,他每次跟林晚出海,我都会守着航行图等到天亮。
有一年他失联四个小时,我一个人跪在码头,求遍所有愿意出海的船主。
后来他回来,抱着我说:“别怕。”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岸上。”
原来不是不会。
只要林晚开口,他就会。
救援人员在电话里喊我坚持住。
他们已经锁定大概海域。
可风浪太大,至少还要四十分钟。
船舱传来断裂声。
我知道,等不到了。
“婚礼我会去。”
陈屿像是终于满意了。
“这才对。”
“回来后先向晚晚道歉。”
“她为了测试你,忙了一整晚。”
海水漫到胸口。
我没有回答。
我把父亲留下的船长铭牌摘下来,塞进防水袋。
又在手机里给店里的老周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店交给你。
船体断开的瞬间,无线电重新亮了一下。
陈屿发来语音。
“别装失联。”
“我让人给你留着港口位置。”
巨浪从破碎的船窗灌进来。
手机脱手前,我按下回复。
好。
屏幕沉入水中。
两分钟后,救援中心彻底失去了我的生命信号。
陈屿却回了一句:早点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