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极反笑:“侯爷莫不是忘了,我也重伤未愈,没力气做这些玩意儿。”
慕谏之双手负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轻蔑:
“你为我挡刀不就是想吸引我注意力,重新回侯府吗?”
“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做个纸鸢反倒拿起乔来了?”
“太医说了,你的伤口无碍,做纸鸢不过走动几步,不会有影响。”
顿了顿,慕谏之仿佛施舍一般开口:“你若顺利讨得贵妃欢心,我可许你一个平妻之位。”
“不需要。”我冷冷开口,“莫说是平妻,即便是你休了江柳柳,重新娶我为妻,我江杳也看不上。”
“你——”
慕谏之脸色猛沉,眼看便要拂袖而去,江柳柳却急切走来,声音哀求:“谏之哥哥,我已经应下贵妃娘娘,若是做不出来……”
慕谏之呼吸加重,沉默良久后,安抚似的捏了捏江柳柳的手掌。
接着,他头也不回地道:
“你找的那孩子,叫傅子昀,是吧?”
我陡然睁大双眼:“你要干什么?”
“如今倒是好吃好喝地养着他。”慕谏之冷冷道,“可若是你***,恐怕他也要吃些苦头了。”
慕谏之竟拿我儿子威胁!
我气得呼吸粗重,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应下。
强忍着腹部伤口的牵痛,我紧跟江柳柳往院中走去,这才发现她要做的竟是长宽均超三米的大纸鸢,动作之间,势必会牵动伤口。
可为了儿子,我却只能忍下。
江柳柳连工具都未曾给我备,我只能全凭双手扎这大纸鸢。
双手被毛糙的木头扎出一条又一条伤口,腹部裂开的位置,鲜血更是将衣衫都打湿了。
好不容易将一只纸鸢扎完,江柳柳却皱起眉头,抬脚一踩——
“咔嚓”一声,纸鸢断裂,碎作两半。
“不好看。”
江柳柳坐在一旁,悠闲品着香茗,语气嫌弃。
“换个式样。”
我血肉模糊的双手颤抖着,在一阵死寂的沉默后,强忍屈辱,扎起第二次纸鸢。
“这颜色贵妃娘娘肯定不喜。”
“你这线都扎歪了!下等货。”
“说了多少遍,贵妃娘**闺名要绣在隐晦之处!”
……
江柳柳一遍又一遍地踩折新扎的纸鸢,我一遍又一遍地做出新的纸鸢。
做到最后,双手已经麻木,满身大汗淋漓,全凭毅力支撑。
终于,一天一夜过去,江柳柳一脸将就:“时间来不及了,便用这张吧。”
那偌大的纸鸢终于被抬走,而我也卸下浑身力气,直接昏睡过去。
我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傍晚时方才清醒。
别院里空无一人,估摸着都在庆贺贵妃生辰。
我忙收拾了一下,想趁此机会寻到傅子昀离开。
没想到,刚出院门,便有侍卫冲过来,将我一把按在地上。
“啪——”的一声!
一个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脸上,我痛得眼前一阵发黑,听到慕谏之沉声斥道:“江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提前剪掉那纸鸢长线!”
慕谏之脸色阴沉,双眸恼怒至极,几乎咬牙切齿。
“贵妃当场便掌掴柳柳十个巴掌,你还真是……害我侯府今天丢尽了颜面!”
“都愣着干什么!打!”
又是一个巴掌狠狠落在我脸上。
我痛得连口齿都不清晰起来:“不是我!我根本没动过那线!”
“纸鸢线是你们侯府提供的,怎么可能会断?”
江柳柳捂着脸上的巴掌印,我见犹怜地哭道:“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怪我买了差的纸鸢线不成?我是侯府夫人,怎么可能用全府的性命来赌?这对我来说有何好处!”
我抬头看她,猩红的双眼中满是恨意:“我说了,不是我!”
“好、好、好!”慕谏之连声道好,双眼阴鸷至极,“江大小姐既觉得是线的问题,那我们便来试试这线,到底有没有问题,到底会不会断!”
我心中瞬间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嗓音发颤:“你要干什么?”
慕谏之大手一挥,那新的一卷纸鸢线便被侍卫左右拉扯,一圈又一圈地绕在我的脖颈之上!
“试试。”慕谏之冷冷开口,“看会不会断。”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个侍卫用力一拽,细长的银线直接嵌入我的脖子里,划开一长条鲜红的血色!
我痛得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拼命挣扎,线却越缠越狠,越缠越痛!
呼吸仿佛在此刻被狠狠扼住,我喘不过气来,下意识伸手求救:
“救我……真的不是我!”
可慕谏之只是怜惜地揉了揉江柳柳脸上的巴掌印。
“回房,我替你上药。”
我痛得再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彻底失去了意识!
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江麟的声音:“快些将她接回尼姑庵里去!再在外面待着,还不知要闹出多少事。”
老尼姑的声音却迟疑响起:
“这是……江大小姐?”
“可她七年前,不就已经和一个男子一起离庵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