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远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你们打错电话了吧，我女朋友回家了，女尸和我们没关系……”

“可下午就你们借了练功室，而且……”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他却顾不上听。

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爸爸妈妈慌忙跟上。

谢思琪拽住哥哥的衣角。

“哥，应该是别人吧？姐姐都回家了……”

谢文博没有回答。

赶到舞蹈机构时，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

**和急救人员都在，练功室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裴承远冲过去。

“里面的人呢？我是她男朋友！”

工作人员拦住他。

“先生，您先别激动，我们需要核实身份。”

“那你告诉我，她穿什么衣服？”

保安报出的衣服颜色，让裴承远脸色瞬间白了。

我早上出门前，还特地问过他哪件衣服好看。

所以他记得很清楚，我穿的绿色。

妈妈赶紧摇头。

“不可能，我们文佳回家了，她妹妹看见门铃提醒了！”

可当工作人员拿出现场拍摄的辨认照片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照片上的人是我。

我躺在地上，身旁散着断裂的吊带。

妈妈伸手去摸手机屏幕。

“文佳？文佳！”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泪水瞬间飙出来。

爸爸夺过手机，手抖得厉害。

“这是我闺女？她刚才还好好的……”

急救人员说，我被发现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妈妈突然推开人群。

“我要进去！我女儿还在里面！”

爸爸追过去抱住她，两个人跌跌撞撞。

裴承远站在门口，始终没有动。

“文佳……我还给你带了糖醋排骨……”

他这才想起那份打包好的饭菜还留在餐厅。

我站在他身边。

裴承远，你以前总嫌我事多。

难得你对我这么好。

这可惜，这份好我收不到了。

工作人员询问下午的情况。

“她当时是一个人在里面练习吗？”

“我们就去楼上看了会儿舞蹈，我们以为她自己能下来……”

“谁确认她能下来？”

爸爸的话卡住了。

裴承远看向谢文博。

“那安全扣你检查过吗？”

哥哥张着嘴。

“我看见上面有扣子，我以为她会弄……”

他越说声音越小。

我想起哥哥举着手机笑我的模样。

那时候我两只手都在拼命抓吊带，甚至没有看到安全扣。

妈妈坐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

“文佳，妈妈来了。”

“你不是一直叫妈妈放你下来吗？”

“妈妈来了，你再喊妈妈一声……”

我蹲在她面前。

可是妈妈，我当时喊得嗓子都哑了。

是你让我再坚持一下啊。

谢思琪躲在哥哥身后，忽然哭起来。

“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就是想学个舞蹈，姐姐怎么会……”

她拉住裴承远。

“裴哥，你不会怪我吧？”

裴承远盯着练功室里垂下来的吊带，没有理她。

“文博，她当时是不是一直在求我们放她下来？”

谢文博的嘴唇抖了抖。

“是，但我们谁也没听。”

裴承远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隔着那扇敞开的门。

他好像又听见了，一个多小时前，我的求救。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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