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骨灰被我妈带回了南方老家，葬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
葬礼全程，程叙都被拦着。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衬衫，胡子拉碴，双眼深陷，跪在公墓门口的台阶上，整整跪了三天三夜。
下雨了，他也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化的石雕。
系统飘在我身旁：
宿主，他的悔意值已经突破了90%，但这些还远远不够抵扣他的业力。
等他的功德足以抵扣业力时，你便可以重新轮回。
我悬浮在雨幕中，淡淡地看着他。
“不重要了，我只想等时间到了就离开。”
葬礼结束后的第七天，程叙回到了我们曾经同居了五年的出租屋。
房间里还保留着我们出发去草原前的样子。
茶几上放着我给他熬好的润喉梨膏，上面贴着便利贴。
“阿叙，去草原风大干燥，记得每天冲一杯喝。”
鞋柜里整整齐齐码着他的拖鞋，每双都洗得干干净净。
程叙走进卧室，颤抖着打开了我的衣柜。
里面除了几件廉价的换季衣服，几乎空空如也。
为了攒钱支持他出国进修的梦想，我三年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
程叙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日记本，还有一本未拆封的病历档案。
那是我的日记。
程叙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2021年4月12日。今天阿叙升了主治医师，我很开心，特意买了排骨。但他临时打电话说小雪胃疼要送她去医院，让我自己吃。排骨凉了，有点油，但我还是吃完了。”
“2022年8月9日。海岛调研，我不小心被草叶里的毒虫划伤，全身起疹子呼吸困难。医生说我是极罕见的过敏体质。我给阿叙打电话，阿叙在电话里叹气，说小雪失恋抑郁了他在开导，让我别疑神疑鬼。我自己签了**通知书，真挺害怕的。”
“2023年5月20日。阿叙送了小雪一条定制项链，送了我一盒打折的护手霜。阿叙说，小雪底子薄需要哄，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平平淡淡才是真。我笑着说好，可手心真的好凉。”
最后一篇日记，停留在去草原的前一天。
“这是我最后一次陪他去旅行了。系统告诉我，如果他依然选择别人，我就会死。程叙，我其实真的很怕疼，更怕死，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看到最后一行字，程叙再次崩溃了。
“妍妍，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跟我吵？”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甩在我脸上打醒我？”
“我到底干了什么……我把全天下最好的你弄丢了……”
房间的角落里，静静放着赵雪曾经落在这里的一个名牌手袋。
程叙红着眼冲过去，一把将手袋倒在地上。
从里面掉出来的，除了昂贵的化妆品，还有几张各大医院的体检报告单。
上面赫然写着：各项指标正常，身体健康状况良好。
所谓的严重贫血，低血糖，抑郁症……
假的。
全是假的。
全都是赵雪为了抢关注，精心编造的谎言。
程叙看着这些体检单，忽然癫狂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