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生面瘫，笑起来需要调动十二块面部肌肉，太累。
三年前江妄看上我，就是因为我在拍卖会上全程没笑。
别人都在讨好他，只有我盯着拍品图册算溢价率。
他说我清冷，像高山雪。
其实我只是在算，跟了他之后，多久能攒够养老钱。
那时他说，我就喜欢你这副谁都不搭理的样子，省心。
现在，他看着我的脸，眼里只剩厌烦。
“朵朵一片好心，你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
“弯腰累，让保姆捡。”
林朵朵连忙蹲下去，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彩纸上。
“不用了，我自己捡就行。”
“知夏姐平时十指不沾阳**，哪能干这种粗活。”
“不像我，穷人家的孩子，干活干惯了。”
她一边哭，一边拿余光瞟江妄。
江妄果然心疼了，一把将她拉起来，转头冷冷盯着我。
“温知夏，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太久，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朵朵今天为了讨我妈欢心，在厨房忙了四个小时。”
“你呢？
你除了每个月伸手要钱，为我做过什么？”
胸口忽然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
不疼，就是有点堵。
三年前，我也给江妄煮过醒酒汤。
他嫌家里有油烟味，连汤带碗扔进了垃圾桶。
他捏着我的下巴说，你只需要把自己保养好，做饭这种事，有的是保姆干。
原来老板改了KPI考核标准，是不会提前通知员工的。
“所以呢？”
我问。
江妄把一叠彩纸砸在我脚边。
“朵朵说想给家里贴满气球和拉花，今晚你留下来帮她一起弄。”
“什么时候弄完，什么时候给你打钱。”
客厅里全是橡胶的臭味。
林朵朵买的是九块九包邮的劣质气球，一吹就破。
凌晨一点，她把打气筒塞进我手里。
“知夏姐，还有五百个，你快点打呀。”
“阿妄说了，他明天早上醒来，要看到一个充满爱的粉色城堡。”
我把打气筒放在茶几上。
“我不打。”
“为什么？”
林朵朵瞪大眼睛，“你今天都没干什么活！”
“手酸。”
“你！”
林朵朵突然凑近我，压低声音。
“知夏姐，阿妄说你是个认钱不认人的捞女，一点情趣都没有。”
“男人都喜欢被人捧着，你这种冷冰冰的木头，他早就腻了。”
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喷过来的口水，默默往后退了一米。
她说得挺对。
我确实是个木头。
但木头也有木头的规矩。
江妄没给够加班费，我就没义务陪他的新欢玩过家家。
我转身准备上楼睡觉。
林朵朵突然拿起桌上的剪刀，狠狠扎破了一个大气球。
“砰”的一声巨响。
她顺势跌坐在地上，手指被剪刀划开一道极浅的口子。
江妄穿着睡袍从楼上冲下来，一把将林朵朵抱进怀里。
“怎么回事？”
林朵朵哭得梨花带雨。
“阿妄，不怪知夏姐。”
“是我太笨了，想求知夏姐帮我折几只千纸鹤，她嫌烦，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