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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杯子摔碎的声音。妈妈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她顾不上再抢我手里的相册,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天亮之前,把这些破烂处理干净。别再丢我的脸!”房门被重重关上。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我才重新打开相册。诊断书已经被揉皱了。最下面“脑瘤晚期”四个字,刚好被折痕从中间划过。我把它一点点抚平,重新夹回相册里。然后把相册藏到了枕头下面。脑子里的疼痛越来越重。我蜷缩在床边,抱住膝盖,等着那阵眩晕过去。夜里,我疼醒了。脑子里的肿瘤疯狂地挤压着我的神经。我疼得浑身冷汗,蜷缩在被子里发抖。我想喝水,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走。客厅没开灯,但我看到沙发上有一个黑影。那是周晏安,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指尖夹着一根烟,明明灭灭。我没敢出声,想悄悄退回去。“既然醒了,就过来。”黑暗中,他的声音传来,沙哑,疲惫。我只好走过去。“周叔叔。会下棋吗?”他问。“会一点。陪我下一局。”我坐在他对面。借着月光,我看到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虚汗。他在忍痛,跟我一样。我们下了三盘棋。没人说话,只有棋子落下的清脆声响。他下得很凶,像是在发泄什么。我下得很稳,步步为营。“你很怕输?”周晏安突然开口。“我输不起。”我落下一子。周晏安轻笑了一声。“人生本来就是一盘死局。再怎么挣扎,最后都是输。”我没反驳。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局结束了。我正准备收拾棋子回房间。周晏安的手突然按住了棋盘。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孟知暖。你枕头底下藏着的那张诊断书。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