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闹什么？”
“你身子弱，夜里受了凉，又要头疼。”
“我只是让你喝口汤。”
姜韵站起身，走到裴淮安身侧：“将军若不喝，姐姐怕是要哭一夜了。”
裴淮安眉心微皱，不是恼姜韵，是恼我让场面难看。
他终于接过碗，舀了一勺，却没送进自己嘴里。
勺子转了个弯，停在我唇边：“你炖的，自然该你先尝。”
我看着那勺汤。
鸡汤里没有毒，毒在明早那盏补品里。
可他这个动作，比毒还叫人明白。
他不信我会知道，他也不怕我怀疑。
因为在他眼里，我还是那个离了他便活不下去的病秧子。
“好。”
我张口喝了。
汤是热的，滑过喉咙时，胃里却冰冷。
裴淮安的神色松了些。
他把碗递给端砚：“送去热着，夫人夜里若饿，再盛。”
“将军真体贴。”
姜韵轻声说，“怪不得京都人人都夸你。”
裴淮安没理她伸手替我拢了拢披风：“明早的补品，我让厨房多加了些参片。你近来气色差，别任性，乖乖喝。”
我抬头问他：“若我不喝呢？”
他的手停在我领口：“阿宁。”
他叫我名字时总是这样，十分耐心地出言哄我。
“你可以同我置气，但不能拿身子胡闹。”
姜韵靠在门边，笑意藏不住：“姐姐放心，明早我亲自看着厨房煎。”
我点头：“那劳烦姜姑娘了。”
裴淮安看了我一眼，有些诧异
大约是我没有哭，也没有问。
他伸手**我的脸，我偏头躲开。
他的指尖落了空：“阿宁？”
我扶着廊柱，轻声说：“汤凉了。”
端砚还跪在地上。
我从他身边走过时看见他袖口沾着些许药渍。
和我每日补品碗底沉着的颜色一模一样。
“夫人，补品来了。”
天刚亮，厨房婆子就捧着托盘进来。
姜韵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换了骑装，腰间挂着裴淮安从不离身短匕。
那**是我爹当年送他的，刀柄上刻着沈家的商记。
“姐姐醒得真早。”
我靠在榻边，笑了笑：“等死的人，总睡不踏实。”
厨房婆子手一抖，药盏碰出一声响。
姜韵眯起眼：“姐姐说话真不吉利。”
“药给我。”
婆子看向姜韵。
姜韵抬了抬下巴：“给她呀。将军吩咐过，要趁热喝。”
我接过药盏，药味比往日重。
参味盖在上头，底下却有一股涩苦。
三年了，我竟到昨夜才闻出来。
不是药变了，是我心里替裴淮安找的借口没了。
“姜姑娘。”
我问，“你昨夜睡得好吗？”
她笑：“很好。将军怕我初来京都不习惯，让人把西厢换了新被褥，连熏香都是我惯用的。”
“那院子原是我放嫁妆的。”
“姐姐身子弱，又用不上那些东西。”
她走近两步，目光落在我腕上的玉镯上：“这镯子倒好看。”
我把药盏放回托盘：“喜欢？”
姜韵笑意更深：“姐姐舍得？”
“裴淮安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