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家开了个家庭会议。
时间是周日晚上八点，地点在客厅。
所有人都在。
刘玉芬坐在主位，周国栋在她旁边，小姑子靠在沙发扶手上，元宝被奶奶抱在怀里。
我和温向阳坐在对面。
“向晚啊。”
刘玉芬开口了，语气很柔。
“妈知道你这些年受委屈了。”
“但元宝还小，妈妈出去上班，孩子谁管？”
她摸着元宝的头。
“再说了，家里也不缺你那份钱。”
周国栋接话。
“向晚，我这个月奖金下来了，给你加五百买菜钱。”
“你安心在家，比什么都强。”
小姑子刷着手机，头都没抬。
“嫂子，外面职场多累啊，哪有家里舒服。”
我没说话。
元宝从奶奶怀里挣脱，跑到我身边。
她仰着小脸，怯怯地说：“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我心一紧。
“谁说的？”
“奶奶说的。”
元宝眼眶红了。
“奶奶说你要出去上班，就不回家了。”
我抬头看刘玉芬。
她躲开我的视线。
温向阳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我肩上，轻轻捏了一下。
那晚我几乎一夜没睡。
脑子里全是元宝那句话。
“你不要我了吗？”
第二天早上五点，我就起来了。
翻出七年没穿过的职业套装。
黑色西装，白衬衫，包臀裙。
腰有点紧，我深吸一口气，拉上了拉链。
对着镜子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有点陌生。
七点半，我拎着包出房门。
周国栋已经站在门口了。
刘玉芬在他旁边，小姑子靠在墙上。
三个人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向晚，我们再谈谈。”
周国栋伸出手。
“你冷静一下，这事不急。”
“我赶时间。”
我往前走了一步。
“让一下。”
“向晚！”
刘玉芬拔高了声音。
“你这是要干什么？要翻天吗？”
“元宝怎么办？你想过吗？”
我没理她，直接伸手去拧门把手。
周国栋按住了我的手。
“车钥匙给我。”
他另一只手摊开。
“你今天哪儿也别想去。”
我愣了一下。
车钥匙在我包里。
但车是周国栋买的，行驶证上是他的名字。
“你——”
“钥匙是**名下的，车是姐姐名下的。”
温向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穿着睡衣，靠在卧室门框上，手里举着手机。
“**队三分钟就能开证明。”
她看着周国栋。
“你要试试吗？”
周国栋脸色一变。
“什么车是她名下？”
“你自己五年前办的过户，为了避税。”
温向阳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车管所备案，要我念给你听吗？”
周国栋僵在原地。
刘玉芬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国栋……”
我从他手里抽出钥匙，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刘玉芬的声音。
“温向晚，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我没回头。
面试很顺利。
考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翻着我的简历，看到最后一页时停住了。
“家庭管理经验七年？”
她抬头看我。
我点头。
“成本控制、多方协调、危机处理。”
她笑了。
“温女士，这是七年实操啊。”
她合上简历。
“我们下周会通知您复试时间。”
走出面试大楼时，阳光有点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愣了很久。
手机响了。
是温向阳。
“姐，别急着回家。”
她的声音少见地凝重。
“他们翻了我留在你抽屉里的作战清单。”
我心一沉。
“现在全家都在等咱们。”
我捏紧手机。
“向阳……”
“别怕。”
她打断我。
“而且姐。”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点笑意。
“他们手里那几页，是假的，我故意放的。”
我呼吸一滞。
“猜猜他们要拿假的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