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拿起信封。
手在发抖。
陆时衍站在旁边，没催我。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信封。
里面有三张纸。
第一张，是我十二岁时的投稿信。
字迹很丑，但很认真。
“编辑叔叔**，我叫苏晚，今年十二岁。我很喜欢画画，这是我画的小故事，希望能出版……”
第二张，是退稿信。
打印的，很官方。
“感谢您的投稿，但您的作品暂不符合我们的出版标准……”
第三张。
是一张手写的回信。
纸张已经有点发黄了。
“画得很好，坚持画下去。”
落款只有一个字：衍。
我愣住。
“这是……”
“我写的。”
陆时衍别过脸。
“十五年前，我在出版社做义工。”
“那时候每天都有很多投稿，大部分都是直接退掉。”
他顿了顿。
“你的稿子，是我审的。”
我看着那行字，脑子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你会变成陆**。”
陆时衍的声音很低。
“我只是……想看看那个小孩后来画得怎么样。”
“所以你……”
“外婆的手术费，是我匿名垫付的。”
他打断我。
“但我不是施恩，我只是……”
“你只是想帮我。”
我的声音有点哽咽。
陆时衍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苏晚，我从来没想过要你还这个人情。”
“我只是……”
他停住。
没再说下去。
我低头看着那张回信。
十二岁的我，收到这张纸的时候。
哭了一整晚。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被人肯定。
我一直以为，那个编辑叔叔早就忘了我。
没想到……
是他。
我抬起头，看着陆时衍的背影。
“陆先生。”
“嗯？”
“**十一条。”
我擦了擦眼角。
“从今天起，以后少用‘托我做的’这四个字。”
“想给我，就直接给我。”
陆时衍转过身。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
那天晚上，我回到陆家。
周老夫人在客厅喝茶。
看见我，笑得开心。
“晚晚，你去哪了？”
“去找陆时衍了。”
我坐到她旁边。
“奶奶，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
“陆时衍……他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
周老夫人愣了一下。
“什么样？”
“嘴硬心软。”
我看着她。
“想对一个人好，但又不肯承认。”
周老夫人笑了。
“你发现了啊。”
她拍了拍我的手。
“晚晚，时衍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
“他爷爷去世得早，他很小就学会了独自撑着。”
“但越是这样的人，心里越是柔软。”
我点点头。
门铃响了。
郑姐去开门。
进来的是苏曼。
她还是那身米色风衣，但脸色很憔悴。
她看见我，勉强笑了笑。
“晚晚。”
我站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
“我……”
苏曼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推到我面前。
是一张医院的检查报告。
诊断结果：中度抑郁症。
“我确诊了。”
苏曼的声音很轻。
“晚晚，你替我嫁的婚……是不是也该替我还回来？”
我看着那张纸。
手指捏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