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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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棠母女最后被请走了。
我妈关上门，靠着门板缓了很久。
“眠眠，妈以前总觉得，人穷一点就该互相体谅。”
“现在才知道，有些人不是想被拉一把，是想把拉她的人也拽下去。”
我抱了抱她。
“妈，我们没错。”
她点头。
“对，我们没错。”
接下来半个月，我的生活被切成两半。
一半是等待录取结果。
一半是配合调查。
韩警官告诉我们，陆既白的行为性质严重，已经不只是普通恶作剧。
他利用熟人关系获取账号密码和验证码，未经允许登录志愿系统，清空并提交，直接影响我的升学权益。
许棠虽然没有直接操作，但她参与策划、提供脚本、联系商业机构，还在事后发视频引导网暴，也需要承担相应责任。
星河传媒更跑不了。
他们试图利用学生身份和贫困标签进行虚假营销，相关部门已经介入。
陆家还想挣扎。
他们找了亲戚，找了邻居，甚至找了小区物业主任来劝。
话术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孩子还小。”
“你又没真滑档。”
“多年邻居，别太绝。”
我爸每次都只回一句：
“我女儿不是你们家的人情债。”
后来没人敢来了。
因为我妈在门口贴了一张纸。
“本户拒绝调解，骚扰即报警。”
字是我写的，我妈亲手贴的。
她贴完，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真痛快。”
我笑出声。
录取结果出来那天，是下午三点。
我坐在电脑前，手心全是汗。
我爸特意从工地请了半天假回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裤脚上还沾着水泥灰。
我妈站在我身后，嘴里一直念：
“别急，别急，肯定行。”
其实她比谁都急。
我输入考生号和密码。
页面转了几秒。
录取院校跳出来。
京州信息大学。
专业：
人工智能实验班。
我妈尖叫一声，直接抱住我。
我爸站在旁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擦眼睛。
可越擦，眼泪越多。
“好，好。”
他只会说这一个字。
我也哭了，因为这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这张录取信息背后，是我爸扛过的钢筋，是我妈省下的一顿顿饭，是我熬过的无数个凌晨。
它差点被人拿去做流量剧本。
但它回来了。
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吃了一顿很简单的饭。
番茄炒蛋，红烧鱼，还有我爸特意买的半只烤鸭。
他倒了一小杯酒。
“眠眠，爸敬你。”
我赶紧说：“爸，哪有爸爸敬女儿的。”
他摇头。
“该敬。”
“你把自己的路守住了，也把我们这个家守住了。”
我鼻子又酸了。
就在这时，韩警官打来电话。
“温遥，处理结果有初步结论了。”
我开了免提。
韩警官说：
“陆既白涉嫌违法篡改他人高考志愿信息，案件已移送进一步处理。”
“许棠涉及共同策划、侵犯肖像权和名誉权，需承担民事赔偿，并接受学校纪律处分。”
“星河传媒被立案调查，相关负责人会被约谈处罚。”
我妈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爸端着酒杯，手还在抖。
“谢谢韩警官。”
“别谢我。”
电话那头，韩警官声音很稳。
“你第一时间留证、报警，做得很好。”
挂断电话后，我看向窗外。
楼下有人在放烟花。
一点点火星升上夜空，又炸开。
我忽然觉得。
我人生里最黑的那一晚，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