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连手令都准备好了。
看来我替阮清禾挡雷，不是临时起意。
是他计划了很久的事。
阮清禾放下茶盏。
“阿昭，师尊救过你的命。”
“你替师姐护一次阵，有什么不愿意？”
“我的命是师尊救的。”
“所以你更该还。”
“师姐的命，也是命。”
她笑了一下。
“你体内的妖毒能救我，说明你们本就相克。”
“拿你救我，叫物尽其用。”
这句话落下，大殿里无人开口。
我看着她。
“师姐说得对。”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回应。
“你答应了？”
“我答应签。”
阮清禾眼里的戒心散去一些。
我提起笔，落在契书最后一页。
“但我要加一条。”
执法长老问：
“什么？”
“雷劫开始前，必须由七位长**同验明我体内的妖毒。”
阮清禾的手指停在茶盏边。
“这是护阵，不是审判。”
“若我死了，总要有人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有人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你一个半妖，哪来这么多要求？”
我将笔放下。
“那便别让我签。”
大殿内又静下来。
阮清禾看着我，缓缓开口：
“加上。”
执法长老诧异地看她。
“清禾？”
“阿昭既然想要个交代，便给她。”
她转向我，语气温柔。
“不过契书一旦落印，便不能反悔。”
“我知道。”
我在最后一栏按下血印。
血落下的刹那，契书上的灵力钻进我的经脉。
一旁的长老低声道：
“护阵者已定。”
阮清禾松了口气。
她起身走到我身边。
“你终于懂事了一回。”
我收回手。
“师姐别急着夸。”
“七日之后，谁活着，谁才算懂事。”
她脸上的笑动了一下。
我离开大殿时，楚陨玔闭关洞府的方向传来一声剑鸣。
霜寒剑已经断了。
那声音却还在。
像有人隔着石门提醒我，不要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我回到小院，点燃了屋角的香炉。
香灰下埋着三枚细小的黑鳞。
那是我从妖族母亲留下的旧物里取出的血鳞。
半妖不能修习完整的妖术。
但我的血脉有一个本事。
能把别人施在我身上的灵力，原样送回去。
过去三日，我让阮清禾一次次抽走妖毒。
她以为自己在吸取药引。
其实每一缕妖毒，都带着我的血鳞气息。
它们已经顺着灵池阵纹，钻进了她的残魂里。
我将最后一枚血鳞放进香炉。
火光一闪。
屋外传来阮清禾的声音。
“阿昭，明日随我去雷台。”
“师尊的仙身，要提前布置。”
我推开门。
“好。”
她望着我，终于露出放心的神色。
“你不会临阵反悔吧？”
我笑了笑。
“师姐放心。”
“我既然签了契书，就一定会去。”
她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后，我才轻声补了一句。
“只是替谁挡雷，还说不准。”
七日后的雷台下，阮清禾亲手将我推入阵心。
她以为我会替她迎下第一道天雷。
可我已经把血鳞埋进了阵眼。
当她抬手引雷时，阵法上空亮起的，根本不是她熟悉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