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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晨**。
电话响到第六声才接。
“妈——”我刚开口。
婆婆的声音不冷不热,“晨晨跟我说了。你说你,孩子病了你好好跟他说嘛,非要在公司里闹,搞得他下不来台。”
“妈,果果真的——”
“行了行了,拿一个孩子当借口争风吃醋,你这妈当的也真有意思。”
“你怎么就非得和眠芷过不去呢,她也不容易。”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心底。
林眠芷刚回国,顾晨替她跑前跑后,连果果的生日都被他给抛之脑后。
我只不过说了一句这些事完全可以交给助理。
顾晨当即皱了眉:“她一个人刚离婚带着孩子,也不容易,一个生日而已,什么时候不能过?”
没多久林眠芷就入职了顾晨公司,空降成技术总监。
两人天天成双成对,林眠芷还多次上门挑衅,劝我让出顾**的位置。
落到顾晨耳里,却成了我仗着顾**的头衔仗势欺人。
那整个月顾晨狠心断了我和果果的生活费。
顾晨随手给林眠芷送的礼物都价值五位数,可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却得低三下四,在他手底下讨生活。
这次电话是我挂的。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站起来,拦了辆出租车去医院。
车上,我打开二手平台。
把结婚时候顾晨给我买的那只金镯子拍了照,挂了上去。
五万八买的,我标价五万。
刚挂上去两分钟,有人拍下了,问我能不能面交。
我说可以,约在医院门口。
我下了车,在急诊门口等那个买家。
雨小了一点,但风大,我穿着湿外套站在那儿,牙齿打颤。
买家是个中年女人,看了一眼镯子,又看了一眼我湿透的样子,什么都没说,扫了五万过来,把镯子拿走了。
钱够了。
我火急火燎把钱交进了收费处。
果果已经被推进去了。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湿衣服贴在身上,头发一绺一绺地往下滴水,可感觉不到一点冷。
旁边有个阿姨递了张纸巾给我,“怎么你一个人忙前忙后,孩子爸爸呢?”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又扯出一抹苦笑,“他在忙。”
阿姨似乎有点错愕,嘟囔了一句:
“孩子在手术,当爸爸的面都不露,也太不称职了。”
我没再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
朋友圈弹出一个红点。
我鬼使神差点点了进去。
是林眠芷发的。
一张照片,一只包。
鳄鱼纹的,和办公室里那只不一样,这只颜色更浅,手柄上缠着丝巾。
**是顾晨办公室那张沙发。
配文:“谢谢顾总~某人说旧的那个颜色太深了不适合我,这个才配我今天的裙子[害羞]”
我看了一眼发布时间。
十分钟前。
这个包我见过,不算配货都要二十万。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手术室的灯足足亮了三个小时。
主任摘了口罩走出来。
我站起来,腿发软。
主任看着我,“孩子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复杂,瓣膜粘连得厉害,术中出现了一次心跳骤停。”
我耳朵里嗡的一声。
“虽然恢复了,但脑部缺血时间有点长,现在孩子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要送ICU观察。能不能醒过来,要看接下来四十八小时。”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主任又说:“家属做好心理准备,费用方面ICU一天大概五千到八千,你得有数。”
我点了点头。
果果被推出来的时候,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小小的身子插着管子,被推进了ICU。
我隔着玻璃看了她一眼,护士就把帘子拉上了。
我在ICU外面的地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护士出来跟我说。
夜里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但脑电图没什么起色。
我点了点头,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见自己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头发乱得不像话。
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却看见了顾晨。
他怀里抱着林眠芷的儿子,林眠芷跟在他身侧。
两人说说笑笑,逗着顾晨怀里的小孩。
看起来就像温馨的一家人。
我站在ICU门口,没动。
顾晨走近了才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眉头皱起来:
“陈露?你怎么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