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入夜没多久,院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
管事带着几个婆子闯进院里,身后还押着一个丫鬟。
我认得她,三日前才拨到正院洒扫,**杏。
管事看向我:“小公子贴身小衣上沾了荆芥粉,才诱发了喘症,侯爷下令彻查。”
“乳母说,今日只有春杏去东院送过衣物。”
我神色未动,抬手示意嬷嬷不必拦着:
“既要查案,你们只管搜。”
偏房里传来婆子的惊呼:“找到了!”
他们捧着一只纸包出来,里头剩着半包细碎的药粉。
“就在春杏的箱笼底下压着。”
谢临渊来得很快。
他大步跨进院门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管事连忙上前,双手将纸包递过去:
“这包荆芥粉,就是从正院偏房的箱笼里搜出来的。”
谢临渊捏着那纸包,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沈照雪,我当你是真心应下迎令仪进门,原来背地里,你竟存了这样歹毒的心思。”
我抬眼直视他:“不是我做的。”
“东西就在你院里搜出来,人也是你院里的下人,你还要如何解释?”
他话音刚落,春杏忽然朝着谢临渊连连磕头:
“侯爷饶命!是奴婢一人做的!夫人什么都不知道,全都是奴婢一人的主意!”
谢临渊盯着她,声音冷硬:“你为什么要做?”
“奴婢替夫人不值啊!”春杏哭着喊道,
“夫人这三年里,操持侯府、侍奉公婆,吃了多少苦!如今却让外人进府,连园子都要为她们改了。”
“奴婢心里气不过,就想给她们一点教训……”
嬷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厉声道:
“你连夫人的面都没见过几回,倒替夫人不值起来了?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春杏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没等旁人再开口追问,她挣开两边婆子的桎梏,朝廊下的石柱直冲过去。
一声闷响。
春杏倒了下去,血顺着柱脚淌开。
院里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惊叫,有人上前探她的鼻息。
片刻后,婆子白着脸跪下。
“侯爷,人……没气了。”
我站在台阶上,手脚冰凉。
谢临渊看着地上的人,许久才转过头。
“现在,你满意了?”
我望着他,只觉得荒谬:“你觉得,是我**了她?”
“她口口声声为了你,事情败露便当场寻死以证忠心,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什么?”
他步步逼近,
“沈照雪,你若有不满,大可冲我来,何苦拿一个两岁的孩子出气,又何苦连累一条无辜的性命?”
我正要开口辩驳,院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陆令仪走了进来,她看见廊下盖着白布的尸首,脚下一软。
谢临渊走过去扶住她:
“你怎么来了?”
“孩子睡下了,我听说这边出了事,放心不下……”
陆令仪攥着他的衣袖,“临渊,你别怪照雪。”
“孩子已经没事了,别为了这点事,伤了你们夫妻多年的和气。”
她落下泪来:
“照雪从前最心软了,连路边受伤的鸟雀都要捡回去养。我不信她会伤害孩子,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谢临渊回头看我:
“令仪还这样信任你,你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护着另一个女人的模样。
当年也有人指着我,说我苛待下人。
那时谢临渊将我护在身后,连旁人的话都不肯听完。
他说:“我信我的妻子。谁要指认她,就把证据拿出来。”
如今我仍是他的夫人。
可他看我的眼神,与当年那些指认我的人,已经没有分别。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解释有什么用呢?
他心里早就定了我的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