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没有回复任何人。
晚上，我回家拿证件和硬盘。
梁音坚持陪我。
“别一个人面对他。”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陈砚舟坐在客厅，烟灰缸里堆满烟头。
看见我，他猛地站起来。
“姜知棠，你满意了？”
梁音挡在我前面。
“陈先生，我是姜知棠律师。你现在说的每句话，我方都会留存。”
陈砚舟死死盯着我。
“你还带律师回家？”
“你就这么怕我？”
我绕开他，上楼收拾证件。
他跟到楼梯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恶意。
“姜知棠，你别忘了，你也不是干干净净。”
我停下。
他冷笑。
“这些年你拿着高薪，家里多少事不是我管？”
“你把我当保姆，现在我为自己争一次，你就要毁我。”
“你以为你报警，公司就一定站你？”
“等星瀚查你竞业，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我回头看他。
“陈砚舟，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委屈？”
他眼睛发红。
“我当然委屈！”
“我受够了所有人说我靠老婆。”
“迎夏至少相信我能做成事，不像你，永远高高在上。”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所以你就拿我的前途，去证明你不是废物？”
他脸色骤变。
我没再理他。
收拾好东西下楼时，门铃响了。
两名**站在门外。
“陈砚舟先生吗？”
“关于姜知棠女士报案的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陈砚舟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向我。
那眼神终于不再是狠。
是怕。
陈砚舟被带走后，婆婆的电话立刻打进来。
我没接。
她换号码继续打。
最后发来一串语音。
“知棠啊，砚舟是你丈夫，他就是一时糊涂。”
“钱投的是公司，又不是拿去赌了。”
“你的工作不是还没真丢吗？你别把他送进去啊。”
“男人都要面子，他就是想证明自己，你让让他不行吗？”
我把语音全部保存。
梁音回我：
典型施压。留着。
第二天上午，陆珩发来初步安全报告。
离职申请确实来自我家IP。
备用工作机在凌晨两点十一分被唤醒。
两点十七分提交申请。
两点二十四分上传电子签名。
设备日志显示，那台电脑接入过外置键盘和U盘。
我不用外置键盘。
陈砚舟用。
验证码记录更恶心。
登录触发短信验证和邮箱验证。
短信发到我的主手机号。
邮箱验证码却被家里旧平板读取。
那台平板平时放厨房，用来查菜谱。
我的家庭邮箱一直登录在里面。
陈砚舟知道。
因为当初是他帮我设置的。
我看着那一行行日志，手指发冷。
原来婚姻里所有偷懒交出去的权限，最后都可能变成勒住脖子的绳子。
下午，公司安全会议继续。
陆珩把通话链路图投到屏幕上。
“HR终审电话打到姜总绑定手机号。”
“但通话前一分钟，该号码设置了短时呼叫转移。”
“转移目标是一个虚拟线路。”
“该线路服务商，与澜序智能有关联。”
周敏脸色一下白了。
“所以我们听到的，不一定是姜总本人？”
陆珩点开录音。
会议室里响起一个和我极像的声音。
“我确认离职。”
“原因是个人职业规划调整。”
“感谢公司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