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十章


10.

开学后很长一段时间,阮星晚都不太爱说话。

她每天最早到教室,坐在第一排。

上课记笔记,课后去图书馆,晚上去食堂勤工。

她像一根绷紧的弦。

我知道,她怕。

怕自己一松下来,身后那些手又会追上来,把她拖回山里。

十月,学校安排新生资格复查。

所有人重新核验高考报名照、***照、本人影像和档案。

轮到阮星晚时,她站在机器前,脸色有点白。

我陪她去。

工作人员看出她紧张,放轻声音:

“别怕,只是例行程序。”

屏幕很快显示通过。

阮星晚看着绿色的“核验一致”,眼眶突然红了。

她小声说:

“原来系统也会认得我。”

我心里一酸。

人被否定太久,就连机器的一次确认,都像救命。

她后来开始参加学院助学志愿活动。

第一次给新生讲助学贷款流程时,她手心全是汗。

可她说得很稳。

“家庭困难不是丢脸的事。”

“该申请就申请,不要因为怕麻烦放弃读书。”

台下有个哭了。

说她爸妈也觉得女孩子不用读太多,想让她退学打工。

阮星晚沉默几秒,只说:

“你先别退。”

“把能找的老师都找一遍,把能走的程序都走一遍。”

“路是问出来的,也是争出来的。”

我在后排听着,忽然想起报到那天。

她站在车站,差点被带去南方工厂。

现在,她坐在清北的教室里,告诉另一个女孩不要退。

方以宁的消息,是寒假前听到的。

她没有复读。

方家生意也垮了一半。

有人在老家说她可怜,说她也是被父母害了。

阮星晚听完,只低头整理书。

“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赌我没能力反抗。”

这句话很轻,却很清醒。

寒假前,刘梅香又给她打电话。

这次没有哭,只问:

“阿满,过年回来吗?”

阮星晚看着窗外很久。

“今年不回。”

电话那头沉默。

“那你照顾好自己。”

“嗯。”

她挂了电话,坐了很久。

我问:

“难受?”

她点头。

“难受。”

“那为什么不回?”

她看向我。

“因为难受不等于我要退让。”

我笑了。

她也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们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出来时,校园路灯很亮。

她仰头看着灯,说:

“陶梨,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命薄。”

“现在呢?”

“现在觉得,名字只要握紧了,命就不会被风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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