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订单备注里写着“给乐乐带着”
第二天,我们去了社区调解室。
乐乐已经正常上学。前一天下午,陈亮临时找人卸货,自己去学校接了他。晚上方琴关了半小时仓库,带孩子复查。两个人的时间都能挤,只是以前舍不得。
王调解员把监控、订单和医疗票据逐一编号,没有先评谁孝不孝顺。
订单上的品名是混合坚果酥,配料表写着花生、腰果和芝麻。收货人是方琴,备注栏里那句“给乐乐放学带着”,与她的家庭群语音能对上。
她捏着纸角,半天才说:“新品名字起得花,我哪知道真有花生?再说一小块能有多严重,以前也没见他怎么样。”
“乐乐六岁吃花生糖进过一次医院。”我把当时的就诊年份说出来,“你那次也在。”
她立刻抬头:“所以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把害孩子的罪名安我头上?”
“我没说你故意。我一直在说,东西是谁给的,谁就该先把事实讲清楚。”
王调解员问她,为什么在医院声称不知道孩子饮食,又在家族群指定我赔二十万。
方琴翻了翻手机,说自己急糊涂了。她讲到一半,声音又硬起来:“可她在店里看孩子,连他吃什么都没盯住。真出了大事,难道一句不是她买的就够了?”
这句话并非全无道理。
我那天背对孩子调染膏,没在他拆开包装时立刻发现。我可以认这份疏忽,却不愿让她借这一点,把所有事都扫到我名下。
“我有没有责任,可以按证据认定。”我说,“该我承担的,我不躲。可你索赔二十万,也要拿依据。后续检查、治疗,我都会配合。”
王调解员把二十万清单放到方琴面前,让她逐项提供票据和计算来源。她所谓的五年误工费没有发生,营养费没有医嘱,精神损害也没有相应材料。那张清单最后只留了一个争议标记,没人逼我认账。
陈亮全程坐在旁边,额头冒汗。他拿起我的缴费单,问能不能先把医院的钱给我。
方琴瞪他:“给她干什么?孩子在她店里——”
“行了。”陈亮第一次打断她,“东西是我们买的,姐跟着急救车跑了一下午,店也关了。先把这笔钱还她。”
手机很快响了一声。
一千八百***块三,转账备注是“乐乐周一医疗费用”。我点开收款,王调解员把双方确认的事实写进记录:零食来源、当日救治、垫付款返还,以及后续若有争议,凭合法材料另行处理。
我签下名字时,方琴还在旁边说:“这点钱我本来也没想赖,你别搞得像我们欠你。”
“到账就好。”我把回执收进文件袋。
走出调解室,陈亮叫住我,问下午能不能先接一次,他和方琴还没找到托管。
“今天不行。你们提前跟老师确认。”
他嘴动了动,最后只说知道了。
我走出两步,妈从走廊另一头过来。她没去调解室,手里却拿着一个旧文件袋,显然已经等了一阵。
“医院的钱算清了,接送你也停了。陈穗,你现在出息了。”
她把一张存折复印件递给我,六万元那笔取款被红笔圈了出来。
“那生养你、供你开店的账,怎么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