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顾临川接过我的手机时，手指都在抖。
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兴奋。
他终于抓到了一个能审判我的机会。
结婚七年，我没有孩子时，所有人都说是我的问题。
他嘴上护着我。
“妈，别说了，棠棠也不容易。”
可转头，他就会沉着脸问我：
“医生到底怎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后来我们收养顾知夏，他在人前夸我善良，人后却越来越晚回家。
我以为他工作忙。
直到重生后我才查到，那几年，他和林蔓一直断断续续联系。
他并不知道顾知夏是他的亲生女儿。
可他婚内精神**，是事实。
他现在怀疑我，只是因为他自己脏，所以觉得全世界都脏。
手机被他翻了一遍又一遍。
起初什么都没有。
婆婆急了：
“隐藏相册呢？聊天软件呢？现在这些女人精得很，肯定藏起来了！”
顾知夏低着头，心声适时响起。
“妈妈有个叫蓝信的软件藏在文件夹里。林阿姨说，图标像计算器。”
顾临川立刻翻到工具文件夹。
果然，里面有个计算器图标的软件。
他点进去，跳出密码。
我妈再也忍不住站起来：
“够了！今天是孩子满月宴，你们像审犯人一样审我女儿，是不是太过分了？”
何玉芬冷笑：
“亲家母急什么？如果她清清白白，我们自然给她道歉。”
道歉？
上一世，女儿死了，他们也没说过一句对不起。
顾临川看向我：
“密码。”
我装作震惊：
“这不是我的软件，我不知道密码。”
婆婆一巴掌拍在桌上：
“还装！不是你的，怎么会在你手机里？”
亲戚们七嘴八舌。
“产后**？太恶心了吧。”
“顾总多好的人啊，她还不知足。”
“领养的孩子都比她亲生的懂事。”
顾知夏听见夸奖，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心里说：
“我记得我之前看到过妈妈输这个密码，是妈**生日倒过来。”
顾临川听见了。
他输入我的生日倒序。
软件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备注是“H”。
聊天记录从我怀孕六个月开始。
“H：宝贝，今天想我了吗？”
“我：别发了，临川会发现。”
“H：孩子快出生了吧？真希望她像你，也像我。”
“我：别说了，我怕。”
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宴会厅里。
顾临川死死盯着那些字，眼睛通红。
他抬手就把手机砸到我脚边。
“沈棠，你还有什么好说！”
我看着碎裂的屏幕，心里却异常平静。
上一世，就是这些聊天记录，让我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解释说不是我发的。
没人听。
顾临川说：
“密码是你的生日，手机是你的，聊天记录也在里面，你还想赖给谁？”
婆婆扑上来扯我的头发。
“**！我们顾家哪里对不起你？你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还敢生野种！”
我被她扯得头皮生疼。
我爸上前拦，被顾家亲戚推了一把，差点摔倒。
我妈哭着喊：
“别打我女儿！”
那一幕和上一世重叠。
上一世，我妈因为受刺激进了医院，半年后中风。
我爸一夜白头。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们为我碎掉。
我推开婆婆，冷冷看向顾临川：
“一段聊天记录，能证明什么？你可以找技术人员查登录记录。”
“还查什么？”何玉芬尖声说，“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顾知夏的心声又来了。
“如果爸爸也能去做个亲子鉴定就好了，这样就能真相大白了！”
我看向顾临川。
他避开我的眼神。
原来这时候，他已经拿到那份假报告了。
上一世他装作临时去做鉴定，其实早就被林蔓牵着鼻子走。
我轻声问：
“顾临川，你是不是已经做过鉴定了？”
他脸色微变。
婆婆立刻抓住重点：
“做过了？结果呢？”
顾临川沉默几秒，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折叠好的报告。
宴会厅彻底安静。
他展开纸，一字一句说：
“鉴定结果显示，我和顾月宁，不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我妈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我爸怒吼：
“不可能！”
婆婆却像疯了一样笑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小贱种不是我们顾家的！”
她冲向婴儿车。
这一次，我没有忍。
我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你再骂我女儿一句试试。”
全场死寂。
顾临川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沈棠，你疯了？”
我抱起月宁，轻轻拍着她的背。
“是啊。”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从你拿出这份报告开始，我就该疯了。”
他们不知道，那份亲子鉴定，是我亲手等来的刀。
刀不递到我面前，我怎么能当众剁掉握刀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