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邵青梨副驾后，我先给货主回了电话。
我把贺闻澈搭载无关人员、还改了路线的事说得清清楚楚。
货主在那头骂了几句。
我没争，只说：
“这单运费我不要了，损失我先补，请您安排最近的车接货。”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
“货不能再拖，我马上安排。”
电话刚挂，贺闻澈就打了进来。
“宋弥安，你疯了？几万块的单子，你说停就停？”
“是你先停了两个小时。”
电话那头一下没声了。
过了几秒，他压低声音。
“钱的事回去再说。你先回来，交完货再处理家事。”
“我不跟你走了。”
他像是听不懂。
“你就因为她睡了一次卧铺，要毁掉我们五年的生意？”
我看向前方。
“不是一次卧铺。”
“是你早就把我从这份生活里移出去了。”
车开出服务区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站在原地。
尹舒月披着他的外套，靠在车门边。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最后还是转身回去了。
邵青梨看了我一眼。
“你腿是不是肿得厉害？”
我低头拉了拉裤腿。
“**病。”
“你是不是长期睡副驾？”
我没应。
她叹了口气。
“别硬扛。一直蜷着，容易出事。”
我想说回城再去医院。
话还没出口，左腿突然疼得我弯下腰。
邵青梨立刻靠边下高速。
“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急诊里，医生看完检查单，脸色很沉。
“静脉血栓，得住院。”
医生问我：
“长期久坐？熬夜？搬重物？”
我点头。
“跑长途，五年。”
护士拿着单子过来。
“通知家属来办手续，带***和换洗衣物。”
我翻出贺闻澈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才接。
“又怎么了？”
“我住院了，血栓。医生让家属过来。”
他停了一下。
“我现在在物流园处理交接。你知道你突然走了，给我惹多**烦吗？”
“***在车上。”
“让护士先办不行？”
“医生说最好家属到场。”
那边传来尹舒月的哭声。
“闻澈哥，对不起，都是我害你们吵架，我还是自己走吧。”
贺闻澈立刻放软声音。
“你别乱动，跟你没关系，是她自己脾气上来了。”
我躺在病床上，听他哄她。
五年里，我发烧、腿疼，他最常说的就是：
“别娇气，跑完这趟再说。”
我闭了闭眼。
“你不用来了，把我的证件和东西交给返程司机。”
“行。”
他挂得很快。
两个小时后，司机把包送来。
里面塞着我的衣服、导航本。
还有一本手册。
我翻开，看见封面上贴着尹舒月的照片。
孕检手册。
十三周。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十三周前，贺闻澈说车辆大修，在外面停了半个月。
那半个月，我在出租屋里吃挂面，省着钱给他转修车费。
我翻到家属栏。
上面填着贺闻澈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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