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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带着工具箱去了市文化馆。

陈老师正在参加手作展,让我临走前过来签驻店合同。

展墙正中,摆着我做的微缩小屋。

标价三千八,旁边已经贴上“已售”。

以前我想报名参展,沈砚说手工赚不了几个钱,让我安心准备结婚。

林晚意也劝我:

“爱好变成工作以后,就只剩压力了。”

所以,我推掉了两次机会。

陈老师把合同递给我。

“不是没人喜欢你的作品,是你一直没给别人看见它们的机会。”

我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工作室的车下午回苏州,我可以跟着团队一起走。

签完合同,我借了**作台,拿出昨天剪开的红布袋。

原本绣着我名字的位置,只剩一圈针眼。

我重新穿线,把它改成了一只行李牌。

刚剪断线,红布就被人抽走。

林晚意翻看几下,叹了口气。

“知微,你为了让阿砚后悔,连自己熬夜做的东西都剪了,不心疼吗?”

沈砚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另一个布袋。

“你闹够没有?”

他把布袋放到我面前。

“我想过了。”

“如果你非要现在领证,我们下午就去。”

那语气不像求婚,更像终于答应了一个无理要求。

我收好针线。

“下午没空。”

沈砚皱起眉。

“领证能花多长时间?”

“我都退一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林晚意连忙劝道:

“知微,阿砚愿意陪你去,已经证明他很在乎你了。”

“不过你们带着情绪领证,以后一吵架,肯定会后悔。”

“说来说去,我还是怕你们不幸福。”

又是这句话。

我做礼物,她怕以后扔掉难受。

我拍合照,她怕分手后不敢看。

我想养猫,她怕我承受不了离别。

如今我要结婚,她又提前替我后悔。

仿佛只要披着“为我好”的外衣,她就能给我的每一份幸福判**。

我从她手里拿回红布。

“以后不用你替我怕了。”

她眼眶立刻红了。

“看来我说什么都是错。”

“那我以后不管你们了。”

沈砚顿时沉下脸。

“许知微,她也是好心。”

“你非逼她向你道歉才满意?”

陈老师走过来。

“这里是展厅,要吵出去吵。”

沈砚这才注意到桌上的合同。

他拿起来扫了几眼,脸色变了。

“你要去苏州一年?”

“嗯。”

“什么时候决定的?”

“昨天。”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我看着他。

“你推迟领证的时候,也没和我商量。”

“那不一样!”

他攥紧合同。

“我们只是晚点结婚,你跑去外地算什么?”

“回来以后还怎么结婚?”

我把改好的行李牌系在箱子上。

正面是我的名字,背面是工作室的地址。

林晚意盯着它,小声说:

“阿砚都答应领证了,你还走,不就是想逼他求你吗?”

沈砚深吸一口气。

“行,算我求你。”

“别去了,我们现在去民政局。”

五年前,他收到我做的第一只平安结时,逢人便说全世界只有一个。

后来林晚意说,几十块钱的东西挂在豪车里,看着有点可怜。

第二天,平安结便不见了。

我那时以为,弄丢一个挂件不算什么。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弄丢的从来不是东西。

是我一次次捧到他面前的真心。

“沈砚,我不要你求我。”

“我也不想领证了。”

他怔住。

“你说什么?”

工作室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我拉起行李箱,红色行李牌轻轻晃动。

沈砚挡住我的路。

“我都答应结婚了,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不会因为别人几句话,就怀疑我的人。”

“可你不是。”

我绕过他,走向门外。

沈砚追出来,声音里终于有了慌乱。

“许知微,你今天走了,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停下脚步。

他大概以为,这句话还能吓住我。

可我等的,就是结束。

“好。”

“那就到这里。”

我坐进车里。

车门在他面前合上。

我摘下无名指上戴了三年的情侣戒指,放进随身包最里面。

后视镜里,沈砚还站在原地。

林晚意跑到他身边,不知道又在说什么。

我没有再猜。

也不会再回去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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