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开始后，我坐在控制台前。
周围明明很热闹，可我的世界一点声音都没有。
宣传片开始播放。
工作室从无到有，一路被包装成顾逸豪和苏绵绵共同创造的故事。
我看着屏幕，很平静。
比起前两天的礼服和办公室，这一刻不算更疼。
宣传片放完，顾逸豪开始介绍新展览。
同步提词里，主设计师那一栏写着苏绵绵的名字。
台下有人鼓掌。
我听不见，只看见一张张带笑的脸。
下一项流程跳出来时，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特别告白环节。
紧接着，顾逸豪从西装里拿出戒指盒，转身面对苏绵绵。
我立马锁了权限。
舞台上的流程一下停住。
顾逸豪很快走**，来到我面前。
他神情很急，嘴唇开合得厉害。
我看得懂他的口型。
“别闹，这是重要场合。”
“别毁了绵绵的惊喜。”
都到这一步了，他还是觉得，是我在闹。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你早上为什么告诉我，今天只是普通庆典？
顾逸豪，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
只要他现在承认骗了我。
只要他说一句真话。
系统就不会把这次算作第100次。
他盯着屏幕，神色终于有了一点动摇。
舞台那边，苏绵绵正不安地望过来。
台下的宾客也在等。
场面拖得越久，就越难看。
顾逸豪回头看了一眼舞台，又重新看向我。
然后他开口了。
我听不见声音。
可我看见了清清楚楚的口型。
“不是告白，只是宣传环节。”
“我和绵绵不是那种关系。”
“戒指只是道具。”
下一秒，系统界面骤然变红。
第100次谎言成立。
最终抹杀程序启动。
宿主将在10分钟内依次失去视觉、触觉和身体存在。
我望着那片红色警告，心里竟然没有太大起伏。
大概是因为在他开口之前，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抬手，重新启动了主屏程序。
下一秒，原本该播放告白画面的屏幕猛地一黑。
紧接着，未经剪辑的创业影像全部切了上去。
我搬设备，我跪在地上接线路，我给客户讲解方案。
一幕一幕，全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画面里，顾逸豪对着采访镜头说：
“工作室所有核心创意都来自宋晚。”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回声。”
那是他亲口说过的话。
现场一下乱了。
还没结束。
病历记录紧跟着跳出来。
失去味觉的日期。
失去嗅觉的日期。
……
每一张检查单后面，都标着同一天里，顾逸豪在陪苏绵绵做什么。
再往后，是整整99次谎言记录。
他说了什么，事实是什么。
我又失去了什么。
大屏亮得刺眼。
台下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们终于知道，那个被说成情绪不稳、拖后腿的女人，才是这间工作室真正的创始人。
顾逸豪脸色一下就白了。
他猛地看向我，伸手想抓我。
可就在那时，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指尖，边缘已经开始发虚。
视野也出了问题。
顾逸豪终于慌了。
他伸手来抱我，可手落下来时，竟然从我手臂边缘擦了过去。
他愣了一下，又慌乱地伸手。
一次，两次，越来越急。
可还是落空。
我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心里却很平静。
太晚了。
控制台旁边挂着的合照，忽然变了。
原本我和他并肩站在旧展厅前的照片里，下一秒，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系统已经开始清除痕迹。
顾逸豪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死死攥住我的袖口，像这样就能把我留下。
可他的手一再抓空。
倒计时归零时，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身体也在一点点散开。
我消失前最后看见的，是顾逸豪死死抱着那本纪念册。
而我留给他的，只剩一件空荡荡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