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爸妈和妹妹去了我的出租屋整理遗物。

屋子很小的一间隔间城中村。

甚至比妹妹卧室还要小一圈。

可里面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纸箱沿着墙码得整整齐齐。

上面贴着标签。

衣服书去南州

一家三口愣在原地。

“她什么时候收拾的？”

房东有些奇怪。

“半个月前就开始了啊，青青说下个月一号搬走，押金都结清了。”

妈妈转头。

“半个月前？”

房东点头。

“对，她还说新公司那边催得急，以后应该也不回来了。”

妈妈脸上的血色一下淡了。

妹妹却已经走进屋。

她像第一次真正看见我的生活。

楼挨着楼的老房子没有阳光，没有电梯。

沙发是二手的。

餐桌一条腿下面还垫着一本旧杂志。

三个人都沉默了。

之前，妹妹还嫌自己房间的衣柜太小了。

妈妈答应她，年底重新砸墙改，把我以前住的小书房，并给她做卧室。

明明我的工资是全家最高，生活条件却是全家最差。

妹妹拉开柜门，里面已经空了大半。

最底下却压着一个旧铁盒。

她随手拿出来。

“这是什么？”

盒盖一开，里面躺着一个掉了漆的粉色音乐盒。

妹妹怔了一下。

“这个她还留着？”

我也认出来了。

那是我九岁生日时，爸爸出差回来给我带的礼物。

也是小时候，他少有的只给我一个人的东西。

那天我高兴得抱着音乐盒睡觉。

第二天妹妹看见了。

她也要，我不肯给，她就当场坐在地上哭。

妈妈从厨房冲出来，拿着锅铲对着我吵。

“青青，你怎么回事？”

“妹妹想玩一下，你给她不就行了？”

我死死抱着音乐盒。

“这是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不想给。”

妈妈脸一下沉了。

“一个破玩具而已。”

“你是姐姐，让妹妹一下会少块肉？”

妹妹坐在地上抽抽搭搭。

“算了妈，姐姐不喜欢我，我不要了。”

就是这句话，妈妈当场把音乐盒从我怀里拿走。

“给妹妹，怎么越大越自私。”

最后。

妹妹拿走了音乐盒。

可她根本不喜欢，玩了不到半天，里面的小人就被她掰断。

我心疼的哭得喘不过气。

妈妈却只看了一眼。

“坏了就坏了，别为了个东西跟妹妹甩脸。”

那天以后。

我很少再把喜欢的东西带回家。

妹妹却学会了一件事。

只要她哭，我的东西，最后都会变成她的。

爸爸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很快，他从抽屉里找到一只牛皮纸袋。

里面是一份我签好的新公司的入职合同。

工作地点，南州。

工资比我原来高百分之四十。

还有一张已经签好的租房合同，以及一张**票。

日期，十一月一日，上午九点四十分。

妈妈死死盯着那个日期。

“这不是......”

是的，是万圣节第二天。

如果没有出事，我本该在那天早上，拖着行李离开这座城市。

他们的偏心，我不是不知道，也早就想逃掉。

合同底下，还掉出了一张全新的手机卡，我贴了一张便签。

新手机号。

妈**手一下撑住桌面。

“她为什么连号码都要换？”

妹妹也愣住。

“她没想再回来？”

这次，爸爸慢慢坐了下来，脸色很难看。

“她问过我。”

妈妈猛地抬头。

“问过你什么？”

爸爸声音发哑。

“一个多月前，她问我。”

“如果以后不给家里钱了，我们是不是就不需要她这个女儿了。”

妈妈嘴唇发白。

“那你怎么回的？”

爸爸没有立即开口。

可我记得。

那天他说：“少拿钱试探亲情。”

“挣两个臭钱，翅膀就硬了？”

“**妹工资低，你当姐姐的多承担一点怎么了？”

“养你这么大，现在跟爸妈算账，你还有良心吗？”

我当时一句都没有反驳，默默挂了电话。

妹妹盯了很久，眼泪忽然掉下来。

她终于明白，那个她一直从小到大视为竞争对手的人，已经没再想和她争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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