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再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医生站在床边,放轻了声音。
“节哀,你先好好休息。”
我低下头,眼泪一滴滴砸在被子上。
手机响起,是沈砚舟。
“予安,你今天去公司闹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不悦。
我捂住小腹,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怕被我发现?”
片刻后,沈砚舟才开口。
“林晚是你的朋友,我就多照顾了一些,别的同事之间的风言风语,你别当真。”
“只是同事们起哄了这么久,我突然当众澄清,她以后还怎么在公司待?”
我闭上眼睛。
他重重叹气。
“燃气费你先缴上。晚晚今天吃不下东西,你给她做点饭,当赔罪了。”
我想起那间灶台贴着右墙做饭时连手都伸不开的厨房,
“婚礼取消吧,燃气费我不缴,饭我也不会做。”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下来,随即是更冷的声音。
“予安,你到底还要闹多久?”
“你这么敏感,怪不得**妈离婚之后都不要你。”
心猛地一滞,我仿佛又回到了被父母和亲戚轮番赶出家门的时候。
藏了多年的委屈,我在求婚那晚一一说给沈砚舟听。
我以为那是交付给他的脆弱,如今却变成了刺向我的利剑。
电话被挂断。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公司发来的消息。
外派手续已经办妥,确认的话,我们现在安排机票。
我看了很久,慢慢敲下两个字。
确认。
办完出院手续,我独自打车回了婚房。
玄关摆着林晚的鞋,餐桌上还堆着没收拾的外卖盒。
我没有再碰那些东西,径直回房,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搬进来时,我收拾了整整两天。
离开却很快。
柜子里放着给婚礼准备的首饰,我伸出手,又收了回来。
手机响起,是律师。
“房产证方便拍给我吗?购房合同也一起留存。”
我走进书房,拉开了存放证件的柜子。
柜门向左外开。
我下意识往右拉,腕骨又是一阵刺痛。
缓了许久,我才换成左手,把柜门一点点拉开。
房产证翻开,第一页上,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名字。
沈砚舟、林晚。
没有我。
我盯着那两个名字,先是笑了一下。
随后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拍照时,手抖得厉害,连续拍了好几张都模糊不清。
我想起买房时,沈砚舟的钱正压在项目里,我便把这些年的积蓄全部转给了他。
那是我加班攒下的奖金,也是我舍不得吃穿一点点省出来的钱。
签合同那天,他说:
“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先一起写在房产证上,再一起出现在结婚证和户口本里。”
那时他说得那么认真,我连一句怀疑都没有。
可低下头,我掏空积蓄买下的家,连同他许诺给我的以后,都给了林晚。
我强撑着把房产证拍清楚,发给律师。
消息发出去后,我咬牙站起身。
拉起行李箱出门,我没再回头。
......
沈砚舟挂断电话后,胸口莫名发闷,正想回拨,手机却先响了。
他忙接起来:“予安吗?”
电话那头却是医院。
“沈先生,苏予安女士流产后的调理药忘记拿了,我们联系不上她,麻烦您提醒她尽快回来取。”
他猛地怔住:“什么流产?”
再拨我的电话时,已经无人接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