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晴是在哭声里醒来的。

她已经脱险。

调来的血也到了。

可我再也不需要了。

她看见陆绍庭跪在床边，眼神闪了闪。

“绍庭，姐姐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她撑着身子坐起，哽咽着伸手。

“你别吓我，是不是姐姐还在生我的气……”

陆绍庭抬起头。

“她死了。”

孟晚晴的手僵在半空。

“你不是说，她身体好，抽一点血不会有事？”

她嘴唇发抖，脱口而出：“可最后是你让继续抽的！”

病房里骤然死寂。

我看着陆绍庭的脸。

他说不出一句反驳。

是他。

偷走孩子的是他，拦着医生的是他，按住我手腕的，也是他。

我没有等来他的保护。

连死，都是他亲手放任的。

父亲压低声音：“人已经没了，别让外人看笑话。先把明昭的后事办了……”

陆绍庭缓缓转头。

“你刚才不是还让她救妹妹？”

“现在她死了，你连哭都不肯哭一声？”

父亲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拐杖落地的声音。

陆家的老爷子到了。

他一直在外地休养，接到消息，连夜赶回，进门时险些没有站稳。

目光落在我的尸身上，他扶着门框，半晌没能开口。

最后，只问了一句。

“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媳妇的？”

陆绍庭低着头，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

“爷爷，我没想让她死。”

老人一拐杖砸在他肩头。

“那她说疼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救！”

陆绍庭没有躲。

老人又看向父母，看向躲在床后的孟晚晴。

“当年，是绍庭自己写信回来，求我去孟家提亲。”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他要娶孟明昭。”

“是谁告诉我，她抢了妹妹的婚事？”

母亲猛地低下头。

父亲嗫嚅着：“晚晴也喜欢绍庭，明昭是姐姐，本该……”

“本该什么？”

老人气得手都在抖。

“本该把丈夫让了，再拿自己的命给她赔罪？”

陆绍庭闭上眼。

那封信，他当然记得。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没有欠过孟晚晴。

只是她一哭，所有人都要从我身上，找一点东西补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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