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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年这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身边的位置是凉的,他一夜没回来。
手机上有一条凌晨四点的消息:「清禾脱险了,等她醒了我就回,中午前一定到,等我。」
后面跟着一个亲吻的表情。
我看了一眼,起床、洗漱,化了一个很淡的妆。
离婚协议、婚戒、玻璃房的钥匙,我一样一样摆在玄关鞋柜上,摆得整整齐齐,像在交接一份工作。
想了想,我又撕下一张便利贴,压在协议上。
写什么呢?
写恨他?我不恨。
写谢谢?好像也没必要。
最后我只写了一句:这一关,我自己过。
关门时,他亲手装的那一圈夜灯还亮着。
我没有去关。
我拖着行李箱,又回到了那栋楼。
清晨六点,大堂空无一人。
那部电梯静静停在一楼,门开着,像在等我。
我站在门口看了它很久。
七天前,我在里面哭到发不出声,等一个说好在楼顶接我的人。
今天,没有人等我了。
我走进去,按下三十。
门合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十五,十六,十七。
电梯稳稳地穿过了十七楼。
我靠着轿厢壁,听着自己的心跳,很平,很稳。
这一次,我一下呼吸都没数。
「叮」的一声,门开了。
天台空荡荡的,没有花,没有蛋糕,也没有人张开手臂对我说恭喜。
只有风,和刚从城市尽头升起来的太阳。
金色的光一寸寸铺过来,铺到我脚边,铺满了整座天台。
原来不用谁来做我的灯。
天本来就会亮。
我站在栏杆边对着日出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苏见微,恭喜你。
新生快乐。
我在天台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升高,才下楼叫了车。
司机帮我把箱子放进后备厢:「去机场?出远门啊?」
「嗯,」我系好安全带,「搬家。」
车开上高架,手机开始一下一下**。
十一点四十。
「老婆,到楼下了,蛋糕买的你最爱那家。」
十一点五十二。
「人呢?家里怎么没人?」
十一点五十八。
「苏见微,鞋柜上那些是什么意思?」
「接电话。」
「你接电话!」
未接来电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看着窗外,天很蓝。
登机口开始广播,我跟着人群往前走。
快排到我的时候,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他。
「见微,你在哪?」
「我在楼顶等你。」
七天前,他在楼顶抱着别人,让我一个人在十七楼数呼吸。
现在他终于站在楼顶等我了。
可我早就不在那部电梯里了。
我关了机,走进廊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