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维修人员说，硬盘修复最快也需要三天。
我把受潮的书和资料摊在客厅里，一页页垫上吸水纸。
林晚晚从书房出来，身上穿着我的家居服。
她扯了扯略长的袖口，朝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昨晚衣服都湿了，陆沉让我先穿你的。”
“你放心，我洗干净就还你。”
我看了一眼厨房。
陆沉正在替她煮姜茶。
结婚七年，他连我的衣服放在哪一层都记不清，却能准确找到一套适合林晚晚尺码的睡衣。
“不用，你扔了吧。”
我低头整理资料。
“我**别人穿过的衣服。”
林晚晚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陆沉端着姜茶出来，眉头随即皱起。
“只是一套衣服，至于吗？”
“晚晚昨晚帮着收拾阳台，才把衣服弄湿。”
“你就算不领情，也不用说话这么难听。”
林晚晚连忙接过杯子。
“是我没问过许妍。”
“你别怪她。”
她垂下眼，轻轻吹着杯中的热气。
“她父亲留下的硬盘坏了，心情不好也正常。”
陆沉脸色稍缓。
“她最近一直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再说话。
阳台上还有两个被水泡过的箱子。
其中一箱是父亲生前用过的相机和笔记，我不想再让别人碰。
我刚走到阳台，林晚晚便跟了进来。
“我帮你吧。”
“不用。”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因为我才被搬出来的。”
她弯腰抱住箱子，手指却恰好按在已经泡软的箱底。
纸板发出撕裂声，相机和笔记散了一地。
林晚晚慌忙蹲下。
“对不起，我没想到箱子会破。”
“你出去。”
我的语气不重，她的眼圈却瞬间红了。
陆沉正好走到门口。
听见这句话，他挡在林晚晚身前。
“晚晚没有恶意。”
“你心里有气可以冲我来，别处处针对她。”
我蹲下捡起父亲的笔记。
泡开的墨迹染了满手，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让开。”
陆沉大概没想到我连争辩都懒得争，沉着脸把林晚晚拉到一旁。
阳台角落立着一只金属置物架。
架子底部在积水里泡了一夜，固定螺丝已经松动，最上层还压着几个没有搬走的纸箱。
我伸手去拿滚到架子下面的镜头盖。
林晚晚也在这时俯下身，想捡另一侧的笔记。
金属架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我抬起头，就看到整个架子正朝我们砸下来。
林晚晚吓得僵在原地。
陆沉冲过来，他的手越过我，一把扣住林晚晚的腰，将她整个拖进怀里。
我只来得及抱紧装着父亲遗物的木盒。
下一秒，沉重的金属横杆砸在我的右肩。
剧痛沿着肩膀骤然炸开。
我被撞得摔向地面，后脑重重磕在冰冷的瓷砖上。
视线变黑之前，我看见陆沉背对着我，正低头检查怀里的林晚晚。
“伤到哪里了？”
林晚晚脸色煞白，紧紧抓着他的衬衫。
“我没事。”
“许妍呢？”
陆沉这才回过头。
四目相对，他脸上的神情一下僵住了。
我躺在倒塌的架子下，右肩已经失去知觉。
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落进怀里的木盒。
陆沉松开林晚晚，踉跄着朝我走来。
“许妍。你坚持下，我马上叫救护车。”
他蹲下来想握我的手。
我却把手指一点点蜷回掌心，任由意识慢慢坠入黑暗。
原来人在真正危险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权衡利弊。
他本能护住的那个人，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