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嘴角的弧度敛了几分。
“难道这等家族联姻的大事，贺小姐也要插手过问？”
贺老**反手握住我的手掌，轻轻拍了拍。
“锦瑟是贺氏集团这一代的核心决策人。贺家上下的里外大事，自然是要以她的意思为准。”
我爸的眼神彻底变了。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轻蔑与荒谬。
我妈维持着得体的浅笑：
“锦瑟年纪轻轻就能担此重任，实在让人钦佩。”
蒋绵绵重新把目光转回我身上。
“锦瑟姐姐，若是我将来真能有幸嫁入贺家，我一定会把你当成嫡亲的姐姐一样敬重疼爱。”
嫡亲的姐姐。
我差点没忍住冷笑出声。
她根本不知道，在血缘上，我本就是她如假包换的亲姐姐。
只不过我这个姐姐，早就在二十年前，被她的好父母亲手像丢垃圾一样扔掉了。
我抬起眼皮，视线从她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蒋家夫妇身上。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蒋绵绵脸上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煞白如纸。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当众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锦瑟姐姐，是我今天哪里说错话惹你不快了吗？”
我妈护犊子般将她一把拉回身边，心疼地**她的后背。
“绵绵别怕，有爸妈替你撑腰。”
我爸那层客套的伪装终于撕裂了一角。
“贺小姐，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连个正当理由都没有，就横加阻拦，未免太狂妄了吧？”
我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不狂妄，蒋家的门风，配不上贺家。”
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蒋绵绵委屈得红了眼眶。
“锦瑟姐姐，我自问从进这扇门起就一直对你礼遇有加，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我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语调温柔得仿佛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顽童。
“锦瑟，阿姨懂你的心思。你是不是怕庭洲一旦成家，就会分心，不再像以前那样把你这个妹妹护在身后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种悲悯的眼神看着我。
“你从小被贺家收养，缺乏安全感也是人之常情。但庭洲总要建立自己的家庭，你不能自私地霸占他一辈子啊。”
我定定地凝视着她。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张脸，和二十年前相比，依旧是那副温柔似水的模样。
永远擅长用最柔情的话语，包裹着最锋利的刀刃。
当年她也是用这种调调对我说：“爸爸只是太在乎妈妈了，你乖一点，别去招惹爸爸生气。”
所以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我连哭都不敢出声。
不敢索要一个拥抱。
更不敢在我爸在场时，多看她一眼。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稍微靠近她，换来的就是更严厉的惩罚。
贺母冷哼一声，将青瓷茶盏重重搁在桌面上。
“蒋夫人，说话最好过过脑子。”
我爸却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圆场。
“贺**息怒，内人也是出于对小辈的关怀。”
他转头看向我，话锋里带上了资本的威压。
“贺小姐，你能得贺家偏宠，是你命好。但别把这份偏宠当成你干预两姓联姻的**。”
贺庭洲眉头深锁。
“蒋董慎言，锦瑟不是在干预，她本身就是贺家的主人。”
我爸直接将矛头对准了他。
“庭洲，你是贺氏名正言顺的长孙，难道连终身大事都要看一个非亲非故的妹妹的脸色？”
这话诛心至极。
贺庭洲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