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急性发炎。
医生看完片,说炎症不重,但牙位已经顶住旁边那颗,当天能处理。
我从小怕牙医,听见“拔”字,掌心立刻湿了。
陆沉舟瞥我一眼:“江大胆又怂了?”
我踢他。
他把手递过来:“掐。别掐脸,哥靠脸吃饭。”
进治疗室前,他还赖在玻璃门外。
医生问:“你站这儿她也感觉不到。”
陆沉舟抬抬下巴:“她看得见我就行。”
麻药推进去。
牙被撬动时,骨头里传来沉闷的挤压感。
恍惚间又像四年前,我补牙疼哭,把他胳膊掐出五个月牙印。
出去后,他还举着胳膊炫耀:“我老婆爱的勋章。”
那时候我真觉得,这个人嘴再欠,也舍不得让我一个人疼。
做到一半,他手机亮了。
第一次,他挂掉。
第二次响,还是挂。
第三次,陆沉舟盯着屏幕两秒,走远接起。
四十分钟后,我咬着纱布坐起来。
他进门,把冰袋贴到我右脸。
“疼不疼?”
我摇头。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出去一趟。”
我猛地抬头。
“今天温乔生日,公司的人把她骗到楼下了。蛋糕摆好了,我给她找的唱片还在车里。”
我说不了话,只能抓住他袖口。
“我露个面就回来。”
我没松。
他蹲下来:“半小时。”
还是不松。
“江小朋友,我人都陪你拔完了,你总不能连半小时都不给我吧?”
最后,他一点点把袖口抽走。
掌心瞬间空了。
麻药退后,疼从牙槽一路钻到耳根。
两个小时后,我换到第三块纱布,手指上全是血。
护士问:“家属还没回来?”
我摇头。
最后来接我的是周冉。
她点开朋友圈。
温乔站在蛋糕前,陆沉舟拿出一张黑胶唱片。
温乔愣住:“你真找到了?”
“去年不是念叨过?磨了我半年。”
旁边有人起哄:“陆总这记性不是挺好吗?”
我嘴里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
她随口提过一次的东西,他自己记了一年。
没人提醒。
手机震了。
这边被他们拖住了,我晚一点。
乖乖吃药,别吃烫的。
我盯着那个“乖”字,胸口狠狠缩了一下。
周冉把我手机扣在腿上。
“别看了。一个生日过得跟**似的,非他不可?”
晚上八点四十,陆沉舟终于赶回家。
我已经烧到三十八度。
他摸到我的额头,脸色一下变了。
找药,倒水,换冰袋。
“你手机是摆设?烧成这样不知道找我?”
周冉站在门边冷笑:“你手机倒挺有用。”
陆沉舟动作一僵。
半夜醒过一次。
他趴在床边,手还握着我的。
我刚动,他就醒了:“还疼?”
我摇头。
他低头亲了亲我手背。
“对不起。”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
我闭上眼。
差一点,又想原谅他。
第二天早晨,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温乔提交了岗位调整申请。
备注只有一句:
工作我会交接,私人的事以后你自己处理。
陆沉舟盯着那行字。
“她又犯什么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