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乔南絮带着贺云峥和乔祈安离开老宅时，已经接近凌晨。
临走前，贺云峥还向我鞠了一躬。
“妈，今晚大家情绪都有点上头了。您早点休息。”
他抬头那一瞬，眼圈居然红了。
乔南絮心疼得不行，拉着他的手走得很快，连回头看我一眼都没有。
我站在廊下，看着车灯消失在巷口。
季叔在旁边低声说：“大小姐会想明白的。”
我没接话。
女儿十年前就为了贺云峥跟我吵过一次。
那时她说：“妈，您什么都有，只有我想要的那点感情，您也要管吗？”
我便放手了。
我想着，只要她过得好，女婿姓什么、出身如何，都不重要。
可没想到我放手的结果，就是把狼放进了家里。
凌晨一点，审计部和法务到了。
审计负责人卢峤把第一批资料投到屏幕上。
“乔董，近三年，节令礼盒外包装采购价涨幅异常。”
“市场同类纸塑成本上涨约百分之十八，我们这边综合涨幅达到百分之六十七。”
卢峤继续说：“调查后发现，该包装的大股东叫贺明川，是贺云峥的表弟。”
法务总监唐宁接上。
“更麻烦的是，供应商准入尽调文件里有几处签章扫描痕迹异常。暂时无法确认原件真假。”
我想起乔祈安指缝里的印泥。
“查书房章。”
唐宁点头：“已经安排鉴定。”
卢峤又翻出第二组账。
“还有，去年端午、中秋、年货节。”
“三笔线下推广款合计一千九百多万，分拆打给了七家公司。”
“七家公司背后，都和贺家亲属有关。”
我冷笑。
“胃口不小。”
“这还只是表层。”卢峤声音更沉，
“线上渠道返点，账面回款和平台**数据对不上。初步差额六百多万。”
我看着那些金额，忽然心里发冷。
贺云峥在乔家伏低做小十年，原来暗地里做了这么大的手脚。
唐宁把另一份资料推到我面前。
“改名线也有结果了。”
我翻开文件查看。
是一份草拟**。
本人乔祈安，年满十八周岁后，自愿恢复父姓，改名贺乔祈安。
此前使用母姓出于家庭安排，现基于个人身份认同作出决定。
我盯着“恢复父姓”四个字，气血翻涌。
唐宁低声说：“他很谨慎。这份草稿还没签，不构成法律行为。但准备痕迹明确。”
季叔送来新的监控。
监控里，贺云峥带乔祈安进了祠堂。
乔祈安拿手机拍了族谱柜和供案。
我闭上眼。
凌晨三点，卢峤接到下属电话，脸色变得更难看。
“乔董，查到一个新注册品牌，叫‘云上酥’。”
“法人是贺云峥大学同学，商标类别覆盖糕点、预包装食品和线上零售。”
“他们申请了三款新品备案。”
“描述和乔总今年研发的桂花陈皮流心、乌梅山楂酥、低糖松仁饼高度重合。”
房间里一片死寂。
那三款，是乔南絮熬了八个月做出来的。
贺云峥把她的心血拿出去，给自己铺路。
我给乔南絮打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
她的声音疲惫又防备。
“妈，您还想说什么？”
我说：“明天上午九点，到老宅来。”
她沉默。
“如果又是为了云峥，我不想听。”
“带**的研发原始记录。”我压住怒意，
“还有你电脑里那三款新品的全部文件。”
她声音一下紧了。
“出什么事了？”
我看向屏幕上的“云上酥”。
“你的好丈夫背着你给你准备了一份中秋大礼。”
“你不想看看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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