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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半导体峰会那天,我站在****。
台下坐着全世界最顶尖的芯片工程师。
我身后的大屏幕上,是破晓芯片的架构图。
和外公与父亲的照片。
**结束前,主持人问我:“宋工,破晓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外公年轻时,中国半导体行业刚刚起步。他说那时候我们连一颗像样的处理器都造不出来,所有的芯片都要靠进口。”
“同事笑他白日做梦,说中国人追不上硅谷的步伐,就像永远追不上光。”
“他就给自己设计的第一个芯片起名叫追光。后来这个设计,传给了他的女婿,也就是我的父亲宋鸿儒,改名为追光项目。现在传到我这里。”
“我把它改成了破晓。”
台下很安静。
“因为光不用追。黑夜再长,天总会亮。”
掌声从第一排蔓延到最后一排。
角落里,傅深穿着便装坐在那里。
他没有鼓掌,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会议结束后,他等在通道出口。
“念。”
我停下脚步。
他递来一份文件。
“傅氏科技已经完成破产重组,我名下所有股份全部清零。这是我的最后一次签字。”
我看见文件最下方,是他手写的赠予协议。
本人傅深,自愿将追光项目所有剩余权益无偿赠予宋念女士。
“你不欠我了。”
“我欠的从来不是权益。”
他把笔装进口袋。
“温雪去了**。江眠自己开了家小工作室,宋棠重新读研了,她说要学芯片设计。我没有问她们后不后悔,因为最后悔的是我。”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宋念,如果有下辈子,我不做傅家的儿子,也不做傅氏的总裁。就做一个普通的程序员,踏踏实实追你一回。”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贺衍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
“讲得很棒。”
“谢谢。”
他递给我一杯,忽然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这是替外公和爸爸奖励你的。”
我愣住。
“你怎么——”
“老师托梦给我了。”
他笑起来,眼里映着峰会的灯光。
“走吧,车在外面。”
我握住他的手,走出会议中心。
门外,山城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
五年后。
破晓系列芯片出货量突破一亿片,宋氏科技市值突破千亿。
江眠的工作室接了一个大单,客户是宋氏科技公关部。
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方案,踌躇了五分钟才敲门。
“宋总,这是发布会流程。”
我接过来翻看。
“措辞不要太夸张,外公不喜欢。”
“好的。”
她转身要走。
“江眠。”
“在。”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旧信封。
那是当年她离开傅氏时,给我写的道歉信。
“信我收到了。这些年你寄的每一封,我都看了。”
江眠的眼眶突然红了。
“念念,我——”
“不用再寄了。”
我把碎纸**开,将旧信封放进去。
机器嗡鸣,纸屑纷飞。
“以前的事过了就过了。下个月公司团建,你来吧。”
她捂着嘴,重重点头。
推门出去时,差点撞到贺衍。
他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手里拿着新一版测试样品。
“老婆,孩子放学了。老师说今天要开家长会。”
“你去。”
“上次就是我去的。”
“那再上次是我。”
旁边的工程师们偷笑。
我关掉电脑,拿起外套。
“一起去吧。顺便跟老师说,他画的电路图比他们班男生好,这点随他太爷爷。”
贺衍给我开车门。
手机在这时亮起。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宋工,我是傅深。听说破晓.0流片成功,恭喜。
我现在在一所职业高中教计算机,挺好的。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是有意义的事。
雪景球我修好了,放在老宅的石榴树下。如果不要,就扔了吧。
我没有回复。
只是在下班经过老宅时,让贺衍停了车。
石榴树下放着一个玻璃球。
里面是微缩的山城和嘉陵江,雪一落,江面就亮起点点波光。
底座上刻着他曾经的承诺——
等追光成功,我们就结婚。
我捡起来,看了很久,最后放回树下。
这次面朝下,字被埋进了泥土里。
贺衍揽住我的肩。
“走吧,女儿在家等着我们包饺子。”
车开动时,后视镜里有个人影从巷口走出来。
他穿着洗旧的夹克,头发剪短了许多。
弯腰从树下拿起雪景球,轻轻抚掉泥土。
然后抱着它,逆着车流,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我没有停车,他也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