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压低声音。
“令或许是真的，人未必是来救人的。”
外面传来催促声。
大哥抱起延哥儿，就要出去。
我伸手拦了一下。
延哥儿今年六岁，怀里还抱着睡前的书，正**眼睛。
大哥一把推开我。
“你怕，就留在府里。我不陪你抗命。”
杨氏跟上来，又回头瞥我一眼。
“这些年你不肯入仕，没人说过你。到了眼下，还要让全家跟着你缩头？”
“等天亮查起来，谁替父亲担罪？”
我没再同她争。
我问大哥：“能不能让他们等一刻？你自己再验验车。”
“不能。”
他把手从我掌中抽走。
“宋家总不能因为你疑神疑鬼，就成了第一个违令的。”
他推门出去，笑着向军官赔不是。
延哥儿趴在他肩上，看了我一眼。
“二叔，你不来吗？”
我喉咙发紧。
杨氏把孩子的脸扳回去。
“别学他。”
门外，军官收了印匣，在册子上勾了一笔。
“还有人呢？”
大哥指向内院。
“老父行动慢，片刻就来。”
我退进侧廊，转身往后院跑。
不是不想再拦。
是那军官已经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进府了。
廊口正遇上陆清禾。
宁儿少了一只鞋，她正低头替孩子拢紧小披风。
杨氏看见她，伸手便来牵宁儿。
“你们伺候父亲，我把孩子先带上去。”
陆清禾将宁儿挪到身后。
“她跟我。”
“一家人，你还怕我把她弄丢？”
杨氏抓住那件小披风，想从她手里抽走。
陆清禾没有松。
宁儿站在两人中间，抬起一只光着的脚，不敢哭。
我走过去，蹲下将她抱起。
“清禾，裹着就行，走。”
杨氏的手落了空。
“你们夫妻真是一样的脾气，别人好心帮忙，还得看脸色。”
陆清禾把披风裹到宁儿脚上，跟着我往里走。
她没回头解释。
拐过廊角，她才伸手扶了我一下。
“我跟福伯说，你没到之前，先让老人坐稳。船底有些漏，我得回去看着。”
我点头，让她先走。
水门通着府后的河道。
宋家早年运过木料，门外有一处小埠头，平时只停买菜送柴的船。
老洪的平底船正在那里补漏。
我赶到时，他手里还拿着涂桐油的刷子。
陆清禾已经让福伯把父亲抬上了船。
宁儿坐在老人腿边，抱着药盒，一声不吭。
两名护院站在门边，脸色发白。
“二爷，前院说不许下人乱走。”
“愿意跟我的，上船。”
“那家里的东西……”
我看着他们。
“我现在顾不上东西。”
其中一个护院立刻转身，帮老洪推船。
陆清禾正在往孩子腰上系一条软布。
另一头系在她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