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穿了很旧的工作服,胸前别着母亲的工牌。
杜思思远远看见,便不肯往前走。
“爸爸,今天还要合照呢,她这样穿,多难看。”
父亲让助理准备了统一的衣服。
王姨没有接。
“林主任以前也是这么穿的,我穿她的衣裳来,没什么不合适。”
旁边的工人都不肯换,父亲只好作罢。
我站在王姨身边,看见那件工作服的肘部缝着一块深蓝色的补丁。
母亲舍不得买新衣,临走前还说,等给我交了学费就换。
后来,父亲给杜思思办**礼,一条裙子花了二十多万。
我从那以后就知道,宋家不是没有钱。
只是没打算花在我们母女身上。
周叙迎上来,问我的情况。
“她怎么还不来?不是说过不舒服可以坐轮椅吗?”
王姨看着他,半晌才问。
“你给她留位置了?”
他指了指最后一排。
那个位置靠着出口,椅背上贴着我的名字。
舞台下的主桌则放着他的名牌,紧挨着杜思思。
王姨把最后一排的名字揭下来,收进了口袋。
父亲已经走上台,开始介绍杜思思六年来做过的事。
探望伤残工人,发放补助,替遇难者家属买药。
配的照片一张张翻过去,我看见了自己的半截袖子。
是我给王姨送米那天穿的。
那天杜思思来拍照,站了不到五分钟,便说鞋子脏了,扭头回车上等。
后来这张照片登上公司公众号,成了她的善举。
我去找周叙,他让我别计较。
“她能替你们把名声挽回来,你该谢谢她。”
此刻,父亲拿起话筒,宣布要给她颁奖。
王姨却站了起来。
“宋总,先看看宋禾送来的东西吧。”
周叙伸手要拿话筒。
“她身体不好,录的东西不完整,我这边有整理好的。”
王姨没有松手。
“她说了,一个字都不要替她改。”
老工人围在她身边,父亲看了眼正在直播的镜头,终于点头。
大屏幕亮起时,周叙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安抚的笑。
他低头发消息给我。
放完就进来吧,爸今天心情不错。
你想公开,今天我陪你。
画面里的我靠在病床上,嘴唇白得几乎没有颜色。
王姨在镜头外问我,要不要歇一会儿。
我摇了头。
“我叫宋禾,是林秀琴的女儿。”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杜思思已经不耐烦地转开了脸。
“这六年,我替妈妈道过很多次歉。可她没有做过的事,我今天不想再认了。”
父亲站起来喊人关掉。
可屏幕已经切到一封邮件,日期停在三年前。
收件人是周叙。
他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收到。
我的声音慢慢响起。
“周叙,你说找不到的证据,为什么三年前,就在你的邮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