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当时去找周叙。
他把我带到没人的楼梯间,说等年会结束,一起补给我。
“你还缺这一两天吗?”
我缺的。
可他从来都不肯听完。
三天前,我最后一次回宋家,是想让父亲看一张照片。
救援队整理旧资料,找到了起火前的厂门。
一大卷拍摄用的白布挡住出口,布架上还挂着杜思思工作室的牌子。
母亲的工牌被我攥在掌心,旧塑料磨得发白。
父母离婚后,母亲仍在厂里做工,想靠自己的工资供我读完大学。
父亲只看了照片一眼,就推开了。
“事情过去六年了,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门不是我妈锁的。那天她在二楼,火起来以后才跑下去。”
“你亲眼看见了?”
我僵了一下。
那天我也在厂里,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母亲没了,右手留下疤,肺也坏了。
所有人都说母亲为了不让工人提前走,反锁了大门。
她被找到时,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从那以后,遇难者的家属堵在宋家门口,父亲就把我推出去。
“她是林秀琴的女儿,让她替**磕头。”
我的额头磕破了,血落在母亲的遗照上。
没有人肯听我说,那串钥匙**本没有大门的钥匙。
我问父亲,为什么不再查一查。
他看着我,只有厌烦。
杜思思坐在旁边拆礼物,闻言放轻了声音。
“姐姐,是我的工作室又怎么样?你不会觉得火是我放的吧?”
“我只是想查清楚。”
她眼睛立刻红了。
“为了一个死人,你要把活人的日子都毁了吗?”
父亲猛地站起来,把我带来的照片撕成两半。
“思思那时候才十九岁,你少往她身上泼脏水。”
可我那年也只有二十岁。
我因为一场火失去妈妈,失去上学的机会,还要一遍遍替她认错。
为什么就没人觉得我也年轻,也会害怕?
胸口堵得厉害,我扶着桌沿咳嗽,父亲却往后退了一步。
“**留给你的病,别拿来吓唬我们。”
周叙进来时,杜思思正伏在父亲肩上哭。
他先递了纸巾,才捡起地上的碎照片。
“拍的是北门,不能说明南门的情况。”
我抬头看他。
“我还没说这是哪扇门。”
他停了停,把照片塞进我包里。
“以前去过,认得。”
我拽住他的袖子,求他陪我去找拍照的救援队员。
他看了眼手表。
“过几天吧,思思的短片今天要定稿。”
杜思思叫了一声,他便要过去。
我没有松手。
“医生让我住院,钱能先还我吗?”
父亲从抽屉拿出一张稿纸,扔到我面前。
“把这个念了,年会上播完,住院费我给你付。”
第一行写着,我母亲因管理失当,造成重大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