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顾淮川因为病情，只能通过视频参加。
法官核对过证据后，问顾淮川：
“这些房产和门店，是否在您与沈女士婚姻存续期间取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是。”
“转让时是否考虑过共同财产人的权益？”
“我认为那是我的经营所得。”
我把婚前和婚后的出资流水交给法庭。
从第一家洗衣店的租金，到五家店扩张时的贷款担保，再到仓库的首付款，所有记录都在。
韩律师还提交了秦岚十二年间收到的转账明细。
法官问：“这些款项的性质是什么？”
秦岚说：“是孩子的生活费。”
“生活费为什么每月固定，且在顾先生**前集中购买房产？”
她答不上来。
顾淮川在视频里闭着眼，像是不想再听。
法官最后宣布，转让行为对我不发生效力，相关资产按夫妻共同财产重新分割，秦岚代持的部分须协助返还。
秦岚当庭哭了。
“那承安怎么办？”
法官提醒她，未成年人的生活费用可以另行主张，但不能以侵害他人财产为前提。
我没有看她。
走出**时，赵启明追了出来。
“嫂子，顾哥那边问，能不能留一间店给承安。”
“那间店目前每月亏多少？”
“三万左右。”
“先把亏损、贷款、税费算出来，再谈留不留。”
他点点头。
“还有，他说想见你。”
“等他能清醒地谈账，再说。”
顾淮川最终没等到全部判决。
判决前一周，他在下午三点多停止了呼吸。
我接到医院电话时，正在核对第五家店的租约。
韩律师问我要不要立刻过去。
“去。”
不是因为放不下。
是因为他还是沈安宁的父亲。
病房里，他已经没有意识。
秦岚站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孩子的肩膀。
顾承安哭得喘不上气。
我走进去，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秦岚看着我。
“你满意了吗？”
“这句话你应该问顾淮川。”
“他都这样了，你还要追那些钱？”
“他去世，不代表账就消失。”
她气得发抖。
“你怎么这么狠？”
“狠的是把债务留给孩子的人。”
顾承安忽然抬头。
“阿姨，我爸爸是不是骗了我？”
我看着他。
“他做了很多没有告诉你的事。”
“房子还会是我的家吗？”
“你可以有家，但不能让别人替你承担债务。”
秦岚把孩子拉到身后。
“你别在这里装好人。”
“我没有装。”
我把一份律师整理的生活保障方案递给她。
“追回的财产里，我会按法律和你的实际情况，给顾承安留一笔教育基金。”
她愣住。
“你还要给他钱？”
“给孩子，不是给你。”
“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选择出生，也没有选择你们怎么处理这段关系。”
秦岚紧紧咬着唇。
“你不恨他？”
“我恨过大人，没必要恨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