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站在门口，看着陈嘉铭盯着那个旧手机屏幕。
他的手在抖。
我退回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早上七点，陈嘉铭敲我的门。
“晚晚，我去上班了。”
他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我没应声。
听见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
婆婆醒得很早，在厨房煮粥。
“吃点东西。”
她把碗推到我面前。
我喝了两口，放下勺子。
“婆婆，我旧手机里……有什么吗？”
婆婆停了一下，继续喝粥。
“有。”
她抬头看我。
“半年前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故意没删。”
我愣住了。
“什么消息？”
“我和晚晚说好了，你敢动她，我就敢让你净身出户。”
婆婆说得很平静。
“前半句是演戏，后半句是真的。”
我脑子轰了一下。
“婆婆，你是故意让他看见的？”
“不是我让他看见。”
婆婆摇头。
“是他自己要翻你的东西。”
她放下碗。
“晚晚，你记住，有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得让他自己撞上去。”
我看着婆婆。
她眼睛很亮，像年轻时候的样子。
下午我去诊所上班，陈嘉铭发来消息。
“晚晚，今晚我早点回家，咱们好好吃顿饭。”
我没回。
又过了半小时，他又发来一条。
“妈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我截图发给婆婆。
婆婆回我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傍晚六点，陈嘉铭真的提前回来了。
他拎着一大袋菜，还有婆婆爱吃的酱肘子。
“妈，您歇着，我来做。”
他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理他。
我坐在婆婆旁边，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苏晚，我是林曼，明天下午三点，凯旋路的静语茶馆，我想和你聊聊。”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婆婆。”
我把手机递给她。
婆婆看了一眼，笑了。
“这是沉不住气了。”
“我要去吗？”
“不用。”
婆婆把手机还给我。
“她不是找你，她是想找我。”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婆婆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我请了半天假，远远跟在后面。
静语茶馆在二楼，落地窗，能看见街景。
林曼已经坐在那儿了，穿着一身米色的套装。
婆婆推门进去，直接坐到她对面。
我在对面的奶茶店坐下，能看见她们那边的窗户。
林曼说了很久，手势很多。
婆婆一直在喝茶，偶尔点点头。
后来，婆婆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本子。
林曼凑过去看，脸色变了。
婆婆说了几句什么，林曼站起来，声音大到我这边都能听见一点动静。
茶馆里的人都看向她们。
林曼坐回去，脸色很难看。
婆婆又喝了口茶，站起来走了。
出来的时候，婆婆看了我这边一眼。
我跟着她上了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我们坐在最后排。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和嘉铭才是真感情。”
婆婆笑了一下。
“还说名额给了她，保证我晚年风光。”
我握紧了手里的包。
“那您……”
“我给她看了老宅的房产证。”
婆婆看着窗外。
“户名，何秀兰，单独所有。”
我愣住了。
“老宅……是您一个人的？”
“房改的时候，凭的是我的工龄。”
婆婆转头看我。
“陈国栋那时候还在外地跑车，户口都不在本地。”
她顿了一下。
“这房子从头到尾，就是我一个人的。”
我脑子有点乱。
“那林曼呢？”
“我跟她说，我和我儿媳，一个管他三年婚姻，一个管他这辈子的窝。”
婆婆笑了。
“我问她，你算哪一头的？”
车到站了，我们下车。
走到小区门口，我手机又响了。
还是林曼。
这次她发来一长串语音。
我点开，林曼的声音很冷。
“苏晚，你以为你赢了？”
“你知道陈嘉铭为什么娶你吗？”
“因为名额条款里写了，必须结婚满三年，无过错方才能兑现。”
“他从头到尾就是在供着你，等着三年一到，立刻把名额转到他自己名下。”
“老宅？他早打算好了，满三年之后，逼**把房子过户给陈嘉辉，你什么都拿不到。”
“他连离婚协议都草拟好了，就等着时间到。”
我站在原地，手指冰凉。
“我本来也有份，但现在没了。”
林曼的声音顿了一下。
“既然我拿不到，大家都别拿。”
“反正你们母子一家子，都是一路货色。”
语音结束了。
我抬头看婆婆。
她面无表情。
“晚晚，怕吗？”
我摇头。
“不怕。”
婆婆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就好。”
晚上陈嘉铭回来得很晚。
他脸色不太好，进门就去了书房。
我洗了水果端过去，敲门。
“进来。”
他声音很累。
书房里烟味很重，陈嘉铭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嘉铭，吃点水果。”
我把盘子放在桌上。
他睁开眼睛看我。
“晚晚，你和我妈……聊什么了？”
我笑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家常。”
“她对你真好。”
陈嘉铭叹了口气。
“比对我好。”
我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关上门的时候，听见他在里面拨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爸，妈名下那套老宅……是不是该提前过户了？”
我站在门外，手心全是汗。
婆婆从卧室出来，看了我一眼。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朝我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
回到卧室，我打开手机日历。
距离结婚满三年，还剩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