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听到电话那头医生的话，周衍整个人愣了一瞬，眼底闪过惊慌。
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一旁的许棠突然把自己的手机凑到他眼前，夸张地叫了起来：
“衍哥你快看！阿姨两分钟前刚发了九宫格朋友圈呢，定位还在**的悉尼歌剧院，配文说那边的夜景真美！嫂子请的这个群演也太不专业了吧，诅咒人都不知道先查查朋友圈？”
周衍死死盯着许棠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原本悬起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
他一把按断了医院的电话，反手将那个座机号拉进了黑名单。
我站在原地，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婆婆是个讲究人，每次出去旅游，总喜欢把照片修好，用软件设置定时发送朋友圈。这事儿家里人都知道。
就在她突发疾病被送进ICU前的两个小时，她还乐呵呵地给我发微信，让我帮她挑挑哪几张照片好看，说是定好晚上十点整发出来，给广场舞姐妹们显摆显摆。
如今十点到了，定时朋友圈准时发出，可发朋友圈的人，却已经永远闭上了眼。
看着周衍那张因为盛怒而扭曲的脸，我突然觉得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力气。
解释？给一个亲手断送自己亲妈生路的人解释什么？
我咽下喉咙里的腥甜，拖着那只血肉模糊、几乎露出白骨的右手，一言不发地转身，只想立刻赶去医院，替那个疼我如亲生女儿的婆婆处理后事。
可我刚迈出一步。
“哗啦——！”
一桶刺鼻、粘稠的冰冷**料，毫无征兆地从我头顶兜头泼下！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全身，化学颜料顺着我的头发流进眼睛，更是直接灌进了我右手深可见骨的伤口里。那种如同万蚁噬心、烈火焚烧般的剧痛，让我浑身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许棠手里拎着空塑料桶，拍着**笑嘻嘻地说：“哎呀，嫂子既然这么喜欢玩假血浆，那我就送你一桶真的颜料咯！这样咱们就算扯平啦，我也不计较你绊我了。万圣节嘛，就该开开心心的！”
周衍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被淋成血人一样的我，没有半分阻拦，甚至觉得理所当然：“棠棠大度不跟你计较，还不快滚，别在这儿倒胃口。”
极度的剧痛、刺骨的寒冷，加上婆婆去世的巨大悲恸，在这一刻彻底击垮了我的身体。
我死死盯着眼前这对笑得肆意的男女，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喉头一甜，“噗”地一声，一大口鲜红滚烫的血直接从我嘴里喷涌而出。
在他们骤然变色的目光中，我眼前彻底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我隐约听见周围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真**了！那手上的好像也是真血！快叫救护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