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没想到，顾语柔会追到国外。
那天下午，第一轮测试终于顺利结束。同事提议晚上一起吃饭，我刚答应，便看见她站在办公楼门外。
她穿着出发前那件深色风衣，手边放着行李箱，脸上有明显的疲惫。
见到我，她立刻站直了些。
“阿浩。”
同事疑惑地看向我。
我说：“你们先走吧，我处理一点私事。”
等人走远，我才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以前跟我提过这个项目。”
她看着我，像是怕我误会，又补了一句：“我没去打扰你同事，就在这里等。”
我点点头。
“现在见到了。有什么话，说吧。”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街道。
“能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吗？”
“不用了，我一会儿还有事。”
顾语柔的手指收紧，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已经跟苏宇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跟他联系。”
我没有说话。
“那天听他的，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在无理取闹。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低下声音。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觉得，他比我了解你。以前你不高兴，我问你，你总说没事。我只能去问他。”
“他说你喜欢什么，我就照着做；他说你想去哪儿，我就去安排。我什么都跟他商量，是因为我在意你，不是因为我在意他。”
我看着她。
这大概是她的真心话。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疲惫。
“你记得去年我生日，我们去了哪里吗？”
她愣了一下。
“山上的露营基地。”
“嗯。”
那天，我提前一周订了一个陶艺体验。
我想做两只杯子，一只放在她的办公室，一只留给自己。
出发前一晚，苏宇在群里发了露营基地的照片，说天气这么好，不出去太可惜。
顾语柔很快回了句，可以。
等我看到消息时，帐篷已经订好了。
“我跟你说过，我订了陶艺课。”
她嘴唇动了动：“那次是因为苏宇说，那个地方你肯定喜欢……”
“你看。”
我轻声打断她。
“我已经亲口告诉你了，你还是觉得他说的更准。”
顾语柔没再说话。
“还有婚房。阳台上原本留了一块地方，我想放书架和躺椅，周末可以在那里看书。”
“苏宇说那样不好看，建议改成茶区。你们讨论完，就通知师傅改了。”
“你后来跟我说，都是为了让我住得舒服。”
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还有吃饭。”我说，“我说想吃酸汤，你们最后点的是鸳鸯锅；我说假期想回家陪爸妈，你们订好了三个人出去玩的车票；我说想去海边办婚礼，你说等忙完再聊。”
这些事从前单独拿出来，好像都不值得生气。
一顿饭可以迁就，一次旅行可以让步。
我也是这样劝自己的。
所以每次不舒服，最后都咽了回去。
“语柔，我不是没有说过。”
她低下头，盯着脚边的一道地砖缝。
过了很久，她才说：“对不起。”
这一次，她没有再提苏宇。
“确实是我忽视了你。我总觉得我们都快结婚了，很多事不用分得那么清楚。你不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以为，只要最后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街边的风吹过来，她的声音低了些。
“我现在知道错了。”
她抬头看我，眼圈有点红。
“以后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你的事，我只问你，不再去问别人。你想做什么，我陪你；不想做什么，我们就不做。”
“阿浩，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