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三。
诊所的玻璃门在身后关上。
温念摸了摸左臂的石膏,假装走得很慢。陆沉舟没跟进来,他在楼下等。她从二楼的窗户能看见他靠在车边,手指点着烟,目光扫过对面那栋楼——她的楼。
她的腿有点软。
江医生放下笔。
“今天的梦还是那个小男孩吗?”
“嗯。”温念坐进椅子里。“还梦见**。”
江医生的手停了。
笔尖没再动。
三秒。
他在病历上多写了一行字,笔压得很深,像在戳什么东西。温念的眼睛往下扫,只看到一个词:“密室。”
她继续说下去。
“梦里有个黑箱子。我想打开,但打不开。”
江医生合上了病历。
“还是吃药。陆先生给你开的药,要按时吃。”
“我吃了。”她没吃。
“那就好。”江医生站起来,走到窗边。“有时候,忘掉一些东西,对一个人来说是种救赎。”
温念没回答。
她看见江医生的手在颤。
回程。
老赵开车,陆沉舟坐在副驾驶,温念在后排靠窗。她闭着眼,假装睡着。
车进入环路。
绿灯。
然后——
一声异响。
金属刺耳的尖叫。
“**!”老赵的脚踩下去。
刹车没反应。
又踩。
还是没反应。
温念睁眼。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
右侧有辆大货车,正在冲过来。
陆沉舟转身看她。
他没有尖叫,没有求救,只是看她。
眼神很清。
像在问:你怎么办?
温念没想。
身体先动了。
她拉开了车门。
在货车的鸣笛声里,她从飞速移动的车里滚了出去。肩膀先着地,然后是左臂,然后整个人砸进了路边的绿化带。
灌木刺进皮肤。
骨头碎了。
她摔进了花坛的泥里。
黑色轿车停在十米外的**入口。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从车底抽出一样东西。
纸质的,烧焦的边角。
温念的视线在发散。
她看见陆沉舟的车冲过了护栏,翻滚了三周,停在了马路对面。
然后陆沉舟从驾驶位爬出来。
他跑向她。
抱起她的时候,她已经快要昏过去了。
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念念,没事。我在。”
她用最后的力气,看清了那个戴口罩男人的脸。
陆行野。
她的大嫂的丈夫。
他对陆沉舟点了点头。
陆沉舟也点了点头。
然后一切都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