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醒来,府里静得不像话。
我走到前院,才发现开道的锣都撤了。
“青黛,锣呢?”
青黛笑得神秘:“王爷让撤的,说您怕吵。”
我愣住。
以前萧珩回府,前院锣声震天,他说这是规矩。
现在规矩说撤就撤了?
中午,我在学堂教课。
青黛端了碗馄饨进来:“王妃,您最爱吃的。”
我接过碗,尝了一口。
是城西那家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不是奴婢买的。”
青黛压低声音:“是王爷一早让人去排队买的,说您昨晚提了一句想吃。”
我筷子顿住了。
昨晚我只是随口一说。
他记住了?
傍晚,小皇帝来了。
一进门就扑到我跟前,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
“王妃姨母!舅舅最近上朝都在笑!”
赵祯一脸夸张:“大臣们都说舅舅笑得他们心慌!”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萧珩在朝堂上笑?
那画面我都不敢想。
“还有还有!”
赵祯兴奋得蹦起来:“母妃又想给舅舅塞人,我抢着替舅舅回了!”
我心里一紧:“你怎么说的?”
“我说,母妃别说了,舅舅说王妃就是他的命,谁再提侧妃,他就把谁的封地收走!”
小皇帝说得有板有眼。
我愣在那儿。
他的……命?
赵祯又凑过来,小声说:“王妃姨母,舅舅变了。”
“以前舅舅见了我都不笑的,现在见了我就问,王妃今天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舅舅好像除了您,什么都不在意了。”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下午,学堂来了个贵女。
穿着绫罗绸缎,丫鬟前呼后拥的。
“本小姐是户部尚书的女儿。”
她扫了一眼学堂,语气傲慢:“听说摄政王妃医术了得,本小姐想跟您学医。”
“但——”
她抬起下巴:“本小姐只跟摄政王妃学,而且要王妃亲自侍诊。”
周围的学生都看向我。
我放下手里的药方,平静地看着她。
“这位小姐,学堂有学堂的规矩。”
“我教的是医术,不是伺候人。”
“您若想学,就按规矩来。若不想学,门在那儿,慢走不送。”
她脸色一变:“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知道。”
我淡淡地说:“但在这儿,您只是个想学医的学生,没有别的身份。”
她愣住了。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
几个学生站起来,冲我行礼。
“王妃说得对!”
“学堂就该有学堂的规矩!”
那贵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转身就要走。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站住。”
萧珩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那贵女,声音冷得让人打颤:
“从今日起,摄政王妃的学堂,就是本王的学堂。”
“谁敢在这儿撒野,本王第一个不答应。”
贵女吓得脸都白了,跪下磕头:“王爷饶命……”
“滚。”
萧珩一个字,那贵女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转过身,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笑:“本王来晚了?”
“不晚。”
我走到他身边:“但以后不用您出面,我能应付。”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本王信你。”
晚上,回到西院。
我让他坐下,给他诊脉。
“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他很乖地坐着,由着我按他的手腕。
诊完脉,我让他把外袍脱了。
“我看看旧伤。”
他顿了顿,慢慢脱下外袍。
我看见他背后那道疤。
很深,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
像是被利器划开的。
我伸手摸了摸,他身子僵了一下。
“这伤……怎么来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
“七年前,替你父亲挡的。”
我的手顿住了。
七年前。
那时候我还根本不认识萧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