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薇薇的发布会开得很大。
五星级酒店，红毯，香槟塔。
她穿着定制礼服，站在台上笑得特别甜。
“薇光高端配送，今天正式拿下‘半山云’茶饮品牌全城配送权。”
台下掌声一片。
林曼坐在第一排，满意地点头。
林薇薇接过话筒，继续说。
“我们的骑手，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形象好，素质高，配得上高端品牌。”
我站在酒店外面，隔着玻璃看了一眼。
没进去。
杜鹃在旁边啃着包子，骂骂咧咧的。
“什么高端，不就是制服贵点吗？”
“走吧，回去跑单。”
我转身离开。
杜鹃跟上来，还在骂。
“她那些骑手，有几个认得全老城区的巷子？到时候全得卡在路上。”
我没说话。
但杜鹃说对了。
……
三天后。
林薇薇的高端配送投诉率飙到38%。
原因很简单。
米其林餐厅都在老城区窄巷里，写字楼白领却在新区。
薇光骑手穿着笔挺的制服，骑着崭新的电动车，结果——
找不到巷口。
被保安拦在门外。
超时导致冰饮变温。
半山云的大客户赵总当场发飙。
他把林薇薇叫到办公室，脸色铁青。
“林小姐，你这高端配送，卡在最后一百米了。”
林薇薇脸都白了。
“赵总，我们马上整改……”
“一周，一周内解决不了，我换别家。”
林薇薇从赵总办公室出来，脸色难看得要命。
她坐在车里，想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犹豫了十几秒，拨了过去。
我正在给小满修电动车。
链条松了，得重新调。
手机响了。
我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接。
杜鹃凑过来：“谁啊？”
“林薇薇。”
“啧，她找你干嘛？”
我没说话，继续修车。
电话又响了。
这次我接了。
“喂。”
那边沉默了两秒。
“知微，是我。”
“我知道。”
“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准备挂电话，林薇薇急了。
“你来一趟，我在你那铁皮棚门口。”
我抬头。
林薇薇站在巷子口，穿着高跟鞋，踩在泥地里。
她看起来很不自在。
我把电话挂了，继续修车。
林薇薇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知微，我是来谈合作的。”
“不合。”
“你听我说完……”
“不听。”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放低了声音。
“我可以给你站长的职位，把你的人全部收编进薇光。”
我手里的扳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拧螺丝。
“我这里不缺站长。”
“那你缺什么？”
“缺能认清自己巷子口在哪的人。”
林薇薇脸色变了。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泥地里，咔哒咔哒的。
杜鹃在旁边笑出声。
“姐，你这嘴也太狠了。”
我没说话。
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
当天晚上。
姐妹站的单量腰斩。
所有写字楼、商场的骑手准入登记全被卡死。
物业说，需要重新审核资质。
审核时间：一到三个月。
老周气得拍桌子。
“这不是明摆着**我们吗？”
杜鹃也急了。
“没单子怎么办？咱们吃什么？”
小满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蹲在地上，盯着那张手绘地图。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她封了大门。”
“可这座城，到处是后门。”
我掏出马克笔，在地图上画了十七个圈。
老周凑过来看。
“这些是……”
“商场的货运通道、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小区的侧门。”
“全是保安不管、物业不查的地方。”
我站起来，看着所有人。
“明天起，我们只走她不知道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