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回到房间。
关上门。
靠着门坐下来。
脑子里全是妈妈刚才那句话。
“你回来晚了十九年。”
“我怕那个没回来的。”
我握紧拳头。
深吸一口气。
然后站起来。
我要找到她。
不是为了妈妈。
是为了我自己。
……
第二天一早。
我敲了弟弟的门。
林朝阳打着哈欠开门。
“干嘛？”
他眼睛都没睁开。
“你知道吗？”
我说。
“我有个姐姐。”
他愣了。
“啥？”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五岁那年的走失，妈**认错，十九年的混乱。
林朝阳听完，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所以……”
他声音在抖。
“所以你们疼我，是因为我是替补？”
他眼圈红了。
“我就是个替代品？”
“朝阳……”
“别说了。”
他转身进屋。
砰。
门关上了。
……
一整天。
弟弟都没出来。
晚饭也没吃。
林建国敲了几次门。
没人应。
苏丽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都是我的错。”
她说。
“都怪我。”
我没说话。
只是坐在餐桌旁。
盯着空荡荡的椅子。
……
半夜。
我听见敲门声。
很轻。
我开门。
林朝阳站在门口。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肿着。
“姐。”
他说。
“你要找她，对吧？”
我点头。
“我也去。”
他说。
“我跑得快，能帮忙。”
我愣了一下。
“朝阳……”
“我不是替补。”
他打断我。
“我就是我，不管你们怎么想。”
他抹了把脸。
“但姐姐也不该丢着不管。”
“你找，我出力气。”
我看着他。
十五岁的少年，眼里全是倔强。
“好。”
我说。
“一起。”
……
第二天。
我去找陈叔。
这次林朝阳跟着我。
陈叔看见我们俩，叹了口气。
“又来了。”
“陈叔。”
我说。
“当年走失的地方，您还记得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南湖公园。”
他说。
“东门那块。”
“附近有什么？”
“福利院。”
他说得很慢。
“但档案要家属本人申请。”
“**得去。”
我和林朝阳对视一眼。
“谢谢陈叔。”
……
晚上七点。
我把全家人叫到客厅。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苏丽站在一旁，林朝阳靠着墙。
“我要开个会。”
我说。
三个人都看着我。
“明天，我们全家去福利院。”
我说。
“查姐姐的记录。”
“妈得去，因为得家属本人。”
苏丽脸色白了。
“小满……”
“别说了。”
林建国突然开口。
他站起来。
“去。”
他说。
“明天全家去。”
“这事拖了十九年。”
“不能再拖了。”
苏丽看着他。
眼泪掉下来。
林建国走过去。
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丽。”
他说。
“该面对了。”
……
那天晚上。
我坐在窗边。
看着外面的路灯。
脚步声响起。
苏丽站在门口。
“小满。”
她说。
“这些年，委屈你了。”
弹幕飘出来。
慢慢的。
很大一条。
真实性：100%
我看着那条弹幕。
鼻子一酸。
“妈。”
我说。
“没事了。”
……
第二天上午。
全家四口到了福利院。
接待我们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姓王。
“查档案？”
她看了看苏丽。
“需要***和当年的报案记录。”
苏丽把东西递过去。
手在抖。
王姐接过去看了看。
“稍等。”
她转身进了档案室。
我们在外面等。
林建国抽了三根烟。
林朝阳来回走了十几趟。
苏丽一直低着头。
我盯着档案室的门。
十分钟后。
王姐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找到了。”
她说。
“2005年6月17日，南湖公园附近捡到一名女童。”
“五岁左右，当时说不出家庭信息。”
“在福利院待了三天。”
“6月20日，被一对夫妻领养。”
她把文件递过来。
“领养记录在这儿。”
我接过去。
翻到最后一页。
领养人姓名：许建明、周梅。
领养儿童更名：许知意。
登记地址：本市文化路127号。
我看着那个地址。
心跳停了一拍。
“文化路127号……”
林朝阳凑过来看。
“那不就在……”
“步行二十分钟。”
我说。
十九年。
她在二十分钟外的地方。
我们从来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