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我入赘严家的那天,整个瑞衡集团都在看笑话。
他们说我一个从项目部爬上来的穷小子,能娶董事长女儿,是祖坟冒青烟。
婚礼上,严若宁连敬酒都不肯跟我站太近。
晚上回到婚房,她把一张*超单和一份协议拍在桌上。
“陈远,我怀孕了,孩子不是你的。”
“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拿十亿离婚,今晚就滚出严家。”
“第二,留下来,当这个孩子的父亲。”
她见我一直沉默,以为我被十亿砸懵了。
她靠在沙发上,笑得很稳。
可我只问了一句话,她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我叫陈远。
进瑞衡集团的第一天,我穿的是一**胶的皮鞋。
那天上午下雨,我从地铁口一路跑到集团大楼,裤脚全湿了。
前台姑娘看了我两眼,问:“你找谁?”
我把皱巴巴的入职通知递过去。
“项目管理部,陈远。”
她低头看表,又看我鞋上的泥,语气淡了点。
“十九楼。电梯左手边。”
我刚要走,旁边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笑了一声。
“现在项目部招人这么随便了?”
“能跑工地就行吧,反正也不是坐办公室的命。”
我听见了,没回头。
那时候我二十八岁,父亲刚做完第二次手术,家里欠着几十万外债。
我没资格在前台跟人争一口气。
瑞衡集团做地产起家,后来转新能源和智能制造,董事长严世昌是市里有名的人物。
外面说他狠,说他眼里只有项目和利润。
可我第一次见他,是在西郊工地的临时板房。
那天我刚入职第三周,负责整理北*项目的供货进度。
晚上十点多,工地突然停电,材料仓库那边有人喊着火。
一群人往外跑。
我冲过去时,看见一个老头被困在仓库门口,脚下全是倒下来的木托盘。
旁边人喊:“别进去了,里面有油漆桶!”
我没想太多,拿起灭火器就冲了进去。
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我把那老头从托盘下面拉出来,他一直咳,手却死死抓着一个文件袋。
我把他背到安全区,他缓过来后第一句话不是谢我。
他问:“你哪个部门的?”
我说:“项目部,陈远。”
他抬头看我,眼睛很沉。
“为什么进去?”
我喘着气,说:“里面有人。”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点点头。
第二天我才知道,那老头就是严世昌。
也是从那天起,我在集团的日子变得不好过。
很多人觉得我救董事长是运气。
也有人觉得我是故意表现。
项目部经理赵庆明把我叫到办公室,门一关,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
“陈远,你挺会挑时候啊。”
我没懂。
“赵经理,什么意思?”
他抬眼看我。
“董事长昨晚去工地,是临时行程。你一个新人,冲得比安全员还快。你说巧不巧?”
我站在办公桌前,手上还贴着纱布。
“我不知道他是董事长。”
赵庆明笑了一下。
“知不知道都不重要。年轻人想往上爬,我能理解,但项目部不是演戏的地方。”
那天之后,北*项目最难的活,都落到了我头上。
催供应商,我去。
陪客户验收,我去。
工地半夜出问题,还是我去。
赵庆明在会上说:“陈远年轻,能吃苦,多压压有好处。”
我没吭声。
我确实需要这份工资。
也确实想在瑞衡站住脚。
半年后,北*项目突然被卡。
原因很简单,原供应商虚报材料,账面上多出来一千七百万。
赵庆明让我把验收单补签了。
“陈远,前面的手续都是你经手的,你签最合适。”
我拿着笔,手停在纸上。
“赵经理,这批材料我没见过实物。”
他脸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
办公室里还有三个人。
没人说话。
我把笔放回桌上。
“没见过,我不签。”
赵庆明盯着我,笑了。
“行。你有骨气。”
当天晚上,我被调去资料室。
第二天,集团内部群里传出话来。
陈远不懂规矩,顶撞领导,被边缘了。
资料室在十九楼最里面。
没有窗,灯管常年发白。
我每天坐在那里,整理旧合同、归档旧图纸,偶尔去仓库搬资料。
同事路过门口,有人会探头笑一句。
“陈远,董事长救命恩人,怎么坐这儿了?”
“救命恩人也得懂规矩。”
我当没听见。
可有一次,严世昌来资料室找一份十年前的股权协议。
他站在门口,看见我蹲在地上搬箱子,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我站起来,手上全是灰。
“调岗了。”
“谁调的?”
我没答。
严世昌走进来,从箱子里抽出一份文件,翻了两页。
“北*那批材料,是你不肯签?”
我抬头看他。
“是。”
“为什么?”
“我没见过货。”
他合上文件。
“那你知不知道,你不签,赵庆明就会把责任推给你?”
我说:“知道。”
“还不签?”
“签了,责任也是我的。”
严世昌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文件袋放回桌上。
“明天去董事办,做特别助理。”
我愣住。
“我?”
“不是你,难道是箱子?”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陈远,我不喜欢聪明人。”
我心里一紧。
他回头看我。
“但我更不喜欢不敢说真话的人。”
我就是这样去了董事办。
从资料室到董事办,只隔了三层楼。
可那三层楼,够很多人变脸。
以前看不起我的行政主管,开始笑着喊我“陈助”。
项目部的人见了我,也不再拿救命恩人开玩笑。
只有一个人没变。
严若宁。
她是严世昌唯一的女儿,瑞衡集团副总,管品牌和投资。
第一次正面碰上,是在董事办的小会议室。
我给严世昌送北*项目复核资料,刚推门进去,就看见严若宁坐在沙发上。
她穿一件白色西装,头发挽着,手里拿着咖啡。
她抬眼看我,没什么表情。
“爸,这就是你最近提起来的陈远?”
严世昌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