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08
何薇的母亲来找我，是在公司楼下。
她头发有些乱，一见我就跪。
我退了一步。
她跪在地上哭。
“周小姐，阿姨求你了。”
“薇薇还年轻，她不能留案底啊。”
“她就是喜欢程屿，一时糊涂。”
“你反正也没真的出事，**爸也好好的，你放她一次行不行？”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波澜。
“我没出事，是因为我防住了。”
“不是因为她手下留情。”
她哭得更厉害。
“可她要是坐牢，这辈子就毁了。”
我问她：
“她把我爸工牌和***照片发给我的时候，想过我爸会不会毁吗？”
“她把假协议寄到工地的时候，想过我家会不会毁吗？”
“她买水军骂我的时候，想过我会不会毁吗？”
何母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绕开她往前走。
她在身后喊：
“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停下。
“狠心的是你女儿。”
“我只是没替她收拾烂摊子。”
下午，程屿也来了。
他在停车场等我。
以前他总穿得干净，像个体面人。
现在胡子没刮，衬衫皱得像被揉过。
“梦梦。”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们谈谈。”
我按下手机录音。
“说。”
他看见我的动作，苦笑。
“你现在对我这么防备？”
我看着他。
“你值得。”
他脸白了白。
“我承认，我当时鬼迷心窍。”
“但我没想害叔叔。”
“我只是觉得，你婚前提房子加名，让我压力很大。”
我打断他。
“那是**主动说的。”
订婚前，陆母拉着我的手说：
“婚房贷款你们一起还，加梦梦名字应该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只是钓我开口。
只要我点头，就成了陆家嘴里的贪。
程屿低下头。
“我知道。”
“可我爸妈不同意，我夹在中间。”
我笑了。
“所以你们全家夹着我一个人打？”
他眼睛红了。
“梦梦，我是真的爱过你。”
“我们在一起三年，你不能一点情分都不念。”
我看着他。
三年。
我加班到凌晨，他给我送过粥。
我发烧，他背我去医院。
我爸第一次来城里，他陪着喝了半斤白酒。
所以我上一世才那么痛。
我以为那是爱。
后来才明白，有些人的爱，是有条件的。
还要在他们家算计你时，笑着说谢谢。
“程屿。”
“你不是一时糊涂。”
“你只是觉得我家普通，压一压就会低头。”
“你也不是没想过后果。”
“你是觉得后果不会落到你身上。”
他嘴唇颤抖。
“我会公开道歉，赔偿也行。”
“你能不能给我出谅解书？”
“我不能进去，我工作没了，行业也完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上一世楼顶的风。
那么冷。
我站在那里，手机还在震。
有人说我活该。
有人说捞女就该死。
有人说程屿总算脱离苦海。
那时候程屿在哪里？
他发了一条朋友圈。
“愿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