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浮字轻轻亮起。
沈清月,是你救了你自己。
记住。
别急着替自己喊冤。
让他们说。
**说满了,证据也就齐了。
最后一行字浮现时,宫灯被风吹得一晃。
回去吧。
这一世,凤仪宫的灯还亮着。
字迹散开。
再也没有出现。
我在长阶上站了很久,直到青鸾提灯来找。
“娘娘,夫人还等您用汤。”
我擦干脸。
“走吧。”
回到凤仪宫时,殿门开着。
母亲坐在灯下给我盛汤。
父亲捧着茶,板着脸说我瘦了。
我走进去。
烛火落在他们鬓边,暖得像一场失而复得的梦。
萧承砚后来又来过几次。
有时送东西,有时只是坐一会儿。
他想修补,也想试探。
帝王的心,从来不会只装愧疚。
他问我:
“皇后,你如今还信朕吗?”
我看着案上的宫规新册。
“臣妾信规矩。”
他沉默良久,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他不爱听。
可我不再需要他爱听。
从前我以为,做皇后要得圣心,要保体面,要让所有人觉得中宫宽仁。
后来我才明白,宽仁若没有锋芒,就是别人递刀时最好握的刀鞘。
赵婉容倒下后,宫中安静了许多。
太医院请脉再不敢独诊。
后妃夜召医官,宫门正册和宗正寺副档都会同时记下。
尚药局每月核药,连一味甘草都要有来处。
节宴赐食,从小厨房出门起,封条、签押、接收、拆封,层层留痕。
有人私下说,皇后经此一事,变得太冷。
我听了只笑。
冷一点好。
冷才能醒。
春日里,沈家递牌子入宫。
母亲带了我幼时爱吃的梅子糕。
父亲仍端着架子,说宫规森严,不该带外食。
母亲瞪他。
“这是女儿,不是外臣。”
父亲咳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捏起一块梅子糕,忽然想起中秋那块毒糕。
同样是糕点。
一块要我的命。
一块提醒我,我还有家。
母亲问:
“怎么不吃?”
我笑了笑。
“这就吃。”
梅子糕入口微酸,后味却甜。
窗外日光落进来,照在凤仪宫的金砖上。
我忽然觉得,这宫墙也没有上一世那样冷了。
因为这一世,我不再跪着等别人信我。
清白不是帝王施舍的。
尊严也不是哭着讨来的。
有人把毒糕推到我面前,我就查清是谁抹的毒。
有人拿皇嗣压我,我就掀开谁的血脉。
有人想把沈家拖进深渊,我就先斩断他们递来的绳。
我会守住后位。
守住沈家。
也守住那个上一世死在冷宫、这一世终于站起来的沈清月。
往后若再有人设局,我不会急着自证。
我会等他们说完。
等谎言长出尾巴。
等证据自己浮上水面。
然后,一刀斩下去。
这一世,灯还亮着。
我也会好好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