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周行陪程意宁调回了本市。
我们之间的走动多了起来。
周叙是个好弟弟,家里大事小事都跑得很积极。
周行工作忙,很多时候还要昼夜颠倒,于是更多的事落到周叙身上。
程意宁想要买房,是周叙跟着去看的。
装修建材,是周叙帮着定的。
连门垫都是周叙买的。
我们俩的婚姻本就尴尬,婚前是我主动提议钱各管各的。
那时我怕周家觉得我图钱。
可看着周叙一趟趟往程意宁的新房搬东西,我还是难免有些委屈。
生日那天,我照例收到了他送来的花。
可想起一周前周叙送给程意宁的雕花金手镯,顿时觉得手里的花不够看了。
我没忍住酸气,借着酒劲儿说了一嘴。
“周叙,我也想要一件你亲自挑的生日礼物。”
“我也想要金镯子。”
他愣住,把车停到路边。
“乔映,你既然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我喜欢她,也只喜欢她。”
“她想要的东西,只要我能给,我都会给。”
“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可以离婚。”
我的眼泪落了下来。
“就因为这么件小事?”
“不是小事,你今天拿自己的生日跟她比,昨天又问我为什么先送她去医院。”
“你要是对我有气,就冲我来,别让她难堪。”
他抬手扶额,语气里的不耐烦再明显不过。
原来他是在替她打抱不平。
昨天我在楼梯上扭伤了脚,第一时间给周叙打去电话。
“别动,我来接你。”
等了半个小时,他迟迟不到。
我再拨过去。
他说:“意宁装壁画时划伤了胳膊,我先送她去医院。”
“你不是说来接我吗,为什么先送她?”
“你先叫辆车,我等会儿过去。”
明明说好互不干扰、相敬如宾,我还是委屈得不行。
大概是他婚后对我的照顾,大概是我们有了婚姻之实,让我生出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是我错了,我喝多了,今晚回我妈家睡,你先回去吧。”
我下了车,叫了网约车。
他坐在后面的车上,猩红的烟头在夜色中格外明显。
那次,我们冷战了十多天。
后来我妈看不下去:“要么回去,要么离婚,你总不能一直住我这里。”
我差一点就去民政局了。
周叙终于来接我。
“那天是我话说重了,对不起。”
“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把别别扭扭的我接回家。
此后,我们依旧相敬如宾,但他也能容忍一些我的坏脾气。
日子似乎好了起来。
两个月前,我竟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好端端的日子,忽然坏了起来。
婚前的一条重要约定,是不要孩子。
周叙当时说:“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孩子生下来也不会幸福。”
“况且我哥以后会有孩子,妈那边我能交代。”
我被结婚的欢喜冲昏了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总以为往后的日子还长,一切都有机会。
攥着验孕单,正想给周叙打电话,他先打了过来。
“乔映,我哥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抢救。”
那天夜里,周行没能从手术室里出来。
周家的天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