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纪燃。”
这个名字落下时，贺知远猛地看向我。
他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
那只刻着“燃”字的海蓝釉杯。
那间叫“澜燃螺钿”的工坊。
那枚背面刻着“燃”字的贝壳胸针。
还有我摸着他眉尾说过的那句，求你，别伤着这张脸。
“所以，这两年你透过我看的人，是他？”
“对。”
贺知远扯了下嘴角：
“宋微澜，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找个跟我有几分像的人就想骗我？”
林楚楚小声提醒：
“知远，台下全是宾客和记者……”
贺知远没理她，伸手来拉我。
纪燃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她不愿意过去。”
贺知远看着两人交握的地方：
“我跟我的未婚妻说话，轮不到你管。”
“我已经不是你的未婚妻了。”
我从包里拿出订婚钻戒、别墅钥匙和那份退租协议放进他手里，对着话筒清晰开口：
“今天的婚礼作废，我和贺知远再无瓜葛。”
贺知远死死握紧钥匙，金属边缘扎进掌心：
“你为了他，要当众跟我断干净？”
“不是为了他。”
我看着他眉尾的敷料。
“你把那道浅疤点掉的时候，我们就结束了。”
贺知远抬手碰了碰眉尾：
“就因为一道疤？”
“对。”
“那我去医院补回来！”
他说得太快，像是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楚楚认识整形医生，她能让人祛掉，也能让人重新做一道！”
林楚楚的脸僵了。
我却笑不出来：
“贺知远，你还不明白吗？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那道疤。”
贺知远看着纪燃，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
“这两年你在我身边，都是因为他？”
“是。”
“你追着我的车跑了两条街，也是因为他？”
“是。”
“你从来没喜欢过我？”
我顿了顿。
两年不是两天。
他胃出血时，我给他熬过三天米汤；他喝醉时，我守过整夜。
他身边的人笑我是条赶不走的影子，我也没有反驳。
我曾以为，哪怕一开始认错了脸，时间久了总会留下点什么。
可林楚楚穿我婚纱时，我没有难过；他送出传家翡翠镯时，我也只觉得解脱。
直到他砸碎存着纪燃语音的旧手机，我才明白，我舍不得的人从来没有变过。
“贺知远，我努力过，可是没有。”
他后退了半步。
纪燃牵住我的手，掌心有薄茧，温度和三年前一样：
“微澜，我们走吧。”
贺知远挡在礼堂门前：
“她不能走！”
纪燃抬眼：
“凭什么？”
贺知远张了张嘴。
他没有结婚证可以留我，没有承诺可以留我，甚至连一句爱都没对我说过。
两年前，他只准我安分地待在他身边；两年后，他仍然觉得我图贺**的位置必须听话。
我从他身边走过，他突然抓住我的衣袖：
“宋微澜，他死了三年，陪你过完这两年的人是我！”
我扯回衣袖：
“可你从来没有好好陪过我。你只是恰好长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