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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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介会那天，温苒比我先到。
她坐在主桌旁背台词，见我过来，把旁边的水杯移开。
“这里有人吗？”
“给你留的。”
“下次不用，按座次坐。”
她笑了。
“知道，我不是来认亲的。”
投资人递来合同。
“周老师，《渡口》之外，下一部留给我们？”
“先把这一部拍好。”
“你总得给个意向。”
“意向不收定金，作品没写完，不卖。”
对面有人举杯。
“行，我们等。”
盛南音站在候场区。
她穿着礼服，手里拿着试镜顺序单。
方岚领她过来。
“周制片，南音想争取一个角色。”
“选角组会安排。”
盛南音没有看合同，只看我。
“你现在不喝酒了？”
“晚点有会。”
“以前让你替我喝，你不是从来不拒绝？”
桌上静了下来。
我把她带来的资料交给助理。
“按流程收。”
她低头，看见我的手边没有胃药，也没有糖。
“你跟我说话，非要这样？”
温苒起身。
“各位，我去准备试戏。”
盛南音拦住她。
“很会挑时候走啊。”
温苒停住。
“盛老师，试镜是我争取的，作品是大家完成的。您有事跟周老师谈，不必带上我。”
“我说你什么了？”
“所以我也只解释到这里。”
方岚拉住盛南音。
宴会厅门口传来争执。
祁越喝了酒，非要往主桌来。
“周叙白，你拿走项目，换个人就能拍？别装清高，有本事你不用南音挣出来的人脉！”
安保挡住他。
他拍着桌子。
“没她，你能坐这儿？”
投资人放下杯子。
“这个项目是我们找周老师，不是找盛老师。请你出去。”
祁越还想说，被请出宴会厅。
盛南音站着，没有替他开口。
我离席洗手。
出来时，她堵在走廊。
“温苒到底是谁？”
“新片女主角。”
“我问的不是工作。”
“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别的关系。”
她的肩膀落下去，随即又问：“那为什么是她？”
我抽出纸巾。
“她听得懂剧本，也尊重创作者。”
“我不尊重你？”
我抬起手。
指腹还有那天捡湿纸时划出的痕迹。
她伸手，碰向我的手指。
我侧身扔掉纸巾。
“你撕的是原件。”
她停住。
“我后来让人拼了。”
“不用。”
“七年，我就没有一点好吗？”
走廊那头，有人喊周制片。
我应了一声。
她往前一步。
“你以前怕我找不到你，每到一个地方，都给我发定位。”
“现在不需要了。”
“是你不需要，还是我不能再找？”
“都是。”
她让开半步。
我经过时，她说：“那晚我没喝那杯水。”
我停下。
“哪晚？”
“你送药那晚，我后来想喝，已经凉了。”
“水凉了，可以换。”
她没有回答。
我回到宴会厅，服务生追来，递给我一个铁盒。
“盛女士留的，说密码是你们认识的日期。”